“现在,去做事。”
眾人齐齐应声。
这一声里,已和方才不大一样。
不是散乱应付。
而是真正多了几分听令的意思。
杨暄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一松,背后的疼便立刻翻涌上来。他腿上一软,延和已先一步托住了他。
“逞够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杨暄苦笑了一下。
“还成。”
延和没理他,只扶著他往车边去。
回车前,裴照忽然走近两步,低声道:
“郎君,方才那处小驛我还是想再去摸一遍。”
杨暄停下。
“怎么?”
“不只是宿处。”裴照压低了声音,“那驛旁林子太静了。方才我看路时,西边地上有两道新马蹄印,不是咱们的。蹄口窄,力也轻,不像商队大马,倒像是专门跑探路的轻骑。”
杨暄眼神微微一沉。
“跟了多久,能看出来么?”
“看不准。”
裴照摇头。
“但多半不是刚有的。咱们出安化门后头一段路人多,脚印杂,不好辨。到了这边,反倒清了。我怀疑,后头有人在远远缀著,只是还不敢贴近。”
这才像样。
杨国忠若真半点后手都不留,反倒显得奇怪。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后头缀著的是相府放出来的人,还是別处的眼线。
杨暄沉吟片刻,道:
“別惊动旁人。”
“你亲自去,看林子、看驛边、看沟后。若真有人,只看,不抓。回来之后,再与我说。”
裴照点头。
“明白。”
“还有。”
杨暄抬眼看著他。
“今夜外头哨不要全用你手里的人。带上两个老僕,再让阿福挑一个嘴碎却腿快的。新老掺著用,先让彼此看一夜。”
裴照先是一愣,隨即便明白了。
这不只是守夜。
也是借守夜,先看人。
“郎君放心。”
裴照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