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
“延和。”
延和原本便扶著他一只手臂,闻言抬起眼。
“你不只同我一道走。”
“这队伍里凡是还愿认规矩、认体面、认长远的那部分人心,你来压住。”
“我若有疏漏,闻伯和采蘩之外,最先替我看著的是你。”
这一句比前头都重。
延和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轻轻点头。
“好。”
杨暄最后才看向阿福。
“你腿快,眼活,从现在起,专管跑腿、传话、盯细处。”
“谁传了不该传的话,谁私下藏了钱,谁夜里偷懒躲哨,谁看著老实实则心不在这队里,你先报我。”
阿福本来还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里最不顶用,听到这话,反倒一下子挺直了腰。
“小的记住了。”
杨暄说到这里,才真正把目光重新落回眾人身上。
“还有一条。”
“从今日起,所有现银、散钱、可折换之物,先报帐,再入册。谁若私藏盘缠,不论多少,一经查出,立刻逐出队伍。”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杂役和老僕神色都变了变。
有人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袖口。
杨暄看见了,也不点破,只继续道:
“你们里头,未必人人都服我。”
“没关係。”
“路还长,慢慢看。”
“但只要还跟在这车后头吃我的粮、坐我的车、靠我的路引走出长安,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不守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官道上,一时静得只剩风声。
没有人动。
眼下刚出长安,谁都知道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吃苦。
是被扔下。
一旦被扔在这官道上,再无相府名头、也无宗室庇护,往后是死是活,谁都说不好。
所以这一句“现在就可以走”,比打骂都狠。
因为它直接把人心底那点侥倖给撕开了。
杨暄看著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便不再多压。
“今夜不进驛。”
“就在此地歇。”
“崔慎去驛里交涉,借水、借灶、借两间空屋给女眷和药炉,不求全住,只求把名分落下。”
“裴照带人围车成圈,先看地,再分哨。今夜火不能灭,人不能散,马不能卸鞍过半。”
“闻伯收整行囊,值钱的东西都往里收,不用的杂物该舍便舍。阿福跟著跑,把每个人手里带著什么、还剩什么,都先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