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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画（第2页）

清脆的响声落在安静的客厅。

夏安凝的手僵在半空，小臂一阵酸胀发麻。

预想之中崩溃大哭没有到来，只是心口轻轻往下沉了一下。她垂眸望着滚远的铅笔，安静了片刻，伸出左手把笔捡起来。

“还是不行。”她轻声说，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卿杭予看向她：“不用逼现在的自己，去复刻过去。”

夏安凝点点头，把笔放回笔袋。她没有把这些画统统打包塞回箱子，也没有沉浸在失落里面无法自拔。她挑出几张自己最喜欢的画，有湖畔晚霞，有小猫速写，还有几张简单的静物。

“可以把这几幅，挂墙上吗？”她抬眼问。

“当然可以啊。”

卿杭予找来了无痕钉，卷尺，小心翼翼地处理画框。夏安凝坐在一旁，帮他递钉子，只是用左手，动作从容。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第一幅，挂上那幅黄昏湖畔的水彩，位置在沙发正上方。接着是两张速写，错落挂在侧边的空白墙壁。旧画重新展露在阳光之下，往日的光影，就这样落在现实的房间里。

做完这些，地上还剩下一大堆画稿和本子。一部分，卿杭予帮她整齐收进箱子，放回储物间妥善保存，留作纪念。还有一部分废弃的草稿，画坏的练习稿，夏安凝没有留恋，轻轻推到一旁。

“这些不用留了。”她说。

那些反复涂改的失败作品，曾经的她会舍不得丢掉，觉得每一张都是自己努力过的证据。可现在她明白，不必抓住所有过往不肯松手。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到了午后。地上纸箱都归置妥当，墙面挂上画作，整个客厅仿佛多了一层独属于她的温度。阳光落在画纸上，光影流转。

夏安凝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自己从前的作品。

会遗憾，会惋惜，可不再被这份遗憾吞噬全部生活。那是属于过去的她的光芒，很好，但不代表现在的自己必须复刻一模一样的模样。

“想出去走走吗？”卿杭予开口，“公园的绣球花开了。”

夏安凝看向窗外明媚的日光说道：“好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换好衣服出门，城市中央公园离小区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初夏，大片绣球花开得轰轰烈烈，一团团花球簇拥在一起，蓝紫色、粉白色，层层叠叠。风一吹，成片花海轻轻摇晃，空气中浮动淡淡的花香。

游人三三两两，拍照，散步，孩童在草坪上奔跑嬉戏。

卿杭予走在她身侧，刻意隔开拥挤的人群，护着她无力的右臂，防止路人磕碰。

夏安凝慢慢走在□□之间，目光落在盛放的绣球花上。她习惯地想要抬起右手，描摹眼前花海的轮廓，抬到半空，才恍然记起，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拿起画笔。

这一次，她没有低落。

她停下脚步，站在花前，安安静静地看。用眼睛记下色彩，记住风拂过花瓣晃动的模样，记住阳光落在花球上柔和的明暗。

不一定非要落在画纸上才算拥有。

“很漂亮。”她轻声感叹。

卿杭予侧头看向她，少女站在大片绣球花海之中，发丝被微风拂动，眉眼平和，眼底不再是化不开的沉沉雾气。

“嗯，很漂亮。”他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