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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桂萦怀（第3页）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浅眠。好几次，手臂突如其来的痉挛，将她从睡梦里面拽出来。剧痛转瞬即逝，余下满身冷汗。她咬着牙没有拨通那通号码。

她记得卿杭予今天有三台大手术，结束定然身心俱疲，她不想随便打扰。

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转眼就到周二。

距离复诊只剩一天。

夏安凝的心底开始滋生忐忑。既盼望着专家评估或许能带来一点转机，又害怕检查结果会直白地告诉她，病情已经恶化到哪一步。

一整个白天，心神都有些恍惚。

中午时分，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跳动着“卿杭予”三个字。

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应该是刚忙完工作，背景隐约还能听见医院走廊的人声。

“在忙吗？”卿杭予的声音放得温和。

“没有。”夏安凝的声音轻轻的。

“跟你确认明天的事。早上八点，我到你小区北门，记得空腹，不要喝水吃东西。检查项目多，大概要耗大半天，我带点零食，等全部做完再吃饭。”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透过电话线蔓延开来。

“是不是紧张？”他听出她语气里藏着不安。

夏安凝沉默几秒，坦然承认：“有点。有点怕拿到报告。”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我明白。”卿杭予的声音稳稳传过来，“不用害怕结果。无论报告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一剂安定，稍稍抚平她心口悬着的慌乱。

“卿杭予，”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以后，我越来越糟……连说话都变得含糊，走路也做不到，你会不会后悔今天选择重新靠近我。”

问出这句话，她心口微微发颤。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隔了几秒，他的声音清晰传来，郑重，没有半分敷衍。

“安凝，我选择走向你，不是因为过去你光鲜耀眼，会画一整院桂花。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无论以后是什么模样，我都不会后悔。”

晚风穿过窗户，拂动窗帘。

夏安凝捏着手机，眼眶又热了。

“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有什么事，明天见面再说。”

“嗯。”

通话结束。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外面晚风卷着桂花香飘上楼台。她吹着裹着桂花香的晚风，不知为什么，心情慢慢好起来了。

至少不再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