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谎话,根本站不住脚。
速写本上只有几笔潦草的楼宇,分明不是写生。她出现在医院门口,绝非偶然。
三年前毫无征兆的决裂,决绝的离开,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音讯。他曾经难过,也曾怨过,甚至猜想过是不是她真的厌倦,奔赴理想,将过往全部抛下。
可今天看见她那副孱弱的模样,心底所有埋怨,尽数变成沉甸甸的不安。
是生病了吗?
是什么样的病,会让手部不受控制地震颤。
作为医生,无数病症在脑海掠过,一个个猜想冒出来,心口莫名发紧。
他翻出尘封许久的通讯录,那个被拉黑的号码,还静静躺在联系人列表。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反复犹豫,终究没有按下。
三年隔阂,贸然联系,以什么身份?旧情人?普通故人?
她今天刻意隐瞒,若是他贸然戳破,会不会逼得她再次消失。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同事探进头:“卿医生,还不走?今晚不是你值班。”
“马上。”卿杭予收回思绪,淡淡应声。
同事离开,办公室重归安静。
他拿起桌上那本被翻阅无数次的旧画册,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是很多年前,画室里的夏安凝。
少女满身颜料,笑得明亮耀眼,举着画笔,眼里盛着滚烫热烈的光。
和今天那个单薄苍白、强装平静的人,判若两人。
卿杭予指腹轻轻摩挲照片边缘,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他,三年前的分手,另有隐情。
他不能再任由她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翌日清晨。
夏安凝被手臂的僵硬痛感惊醒。
天刚蒙蒙亮,窗外飘起细密冷雨,敲打玻璃窗,淅淅沥沥。
床头柜放着水杯,她尝试抬手去拿,胳膊抬到一半,力气骤然抽空,重重垂落。
正出神,门铃忽然响了。
断续,温和,一下,又一下。
谁会一大早来找她?
门铃一声接着一声,节奏克制,并不急促,却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夏安凝心口猛地一缩。
这个时间,她没有约任何人,朋友大多远在外地,这套公寓她租下之后,几乎没有熟人来过。
她躺在床上,胳膊还僵着,半边身子沉得发软,连坐起来都要耗费很大力气。心底窜出一个不敢去确认的猜想,砰砰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
会是他吗?
不可能。昨天明明匆匆一别,她谎话都说出口,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夏安凝咬了咬下唇,勉强侧过身,撑着床沿,一点点借力坐起。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能依靠左手撑住床垫,赤脚踩进微凉的地板。
每走一步,四肢都带着滞重的钝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