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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第3页）

当初分开，也是因为她不愿拖着满身病痛，耗掉他的人生。于是亲手斩断所有牵连，消失在他的世界。

如今再遇上，她更不能把这份绝望摊开在他面前。

“没有，挺好的。”夏安凝抬眼，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浅浅笑了笑，“就是秋天风大，有点冷。”

卿杭予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三年前那场不欢而散，最后一通电话，是夏安凝决绝地提出分手，语气淡漠，说不爱了，想要专心画画，要去往很远的地方。任凭他怎么追问，怎么挽留，她都没有回头，切断所有联系方式，人间蒸发。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一边在手术室和病房连轴转，一边四处打探她的消息，一无所获。

他怨过，也不解过，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可此刻看见眼前强装无恙的人，心底积攒多年的怨怼，忽然乱了章法。

桌上的玻璃杯盛着半杯拿铁，水汽沿着杯壁滑落。速写本上那道炭笔划痕，横亘在纸页中央。

“在画画？”卿杭予转开话题，视线落在速写本。

“嗯。”夏安凝应声，指尖悄悄抵着大腿，用力按压，试图抑制手指越发明显的抖动。

只是现在，握笔越来越费力。很多时候画不了多久，指尖便僵硬麻木，画笔会不受控制地跌落。

卿杭予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震颤的手腕：“你……”

话刚起个头，不远处传来护士的呼唤声。

“卿医生！急诊那边有病人需要会诊！”

护士站在医院门口朝这边招手，神色焦急。

卿杭予闻声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来。”

他再转回头看向夏安凝，眼神复杂万千，有久别重逢的恍惚，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以割舍的牵挂。

“我要回去忙了。”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几分，“你……保重。”

简单两个字，却重得压人。

夏安凝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低声应：“好，你也保重。”

卿杭予站在原地，又看了她几秒，终究转身，快步走向医院大门。白大褂的背影融进来往的人流，一步步离她远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后，夏安凝身上强撑的力气才轰然溃散。

她缓缓伏在木桌上，侧脸抵着凉凉的速写本。

风卷着桂花落在纸页上。

右手的抖动已经停不下来，连抬起来都有些费劲。

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短短几分钟的重逢，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她终究是哭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