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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4页）

时栖下课特意从美术班过来，趴在走廊窗边往教室里面张望，目光搜寻沈知安的身影，只是看见对方一直在埋头刷题，终究没有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她无意间瞥见坐在座位之上的陆予宁，隔着人群朝他挥了挥手。陆予宁轻轻颔首算作回应，心底清楚女孩和自己怀揣着一样没有结果的心事。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

大部分同学选择留在教室趴着睡觉，或是抓紧时间刷题。苏亦驰和二人打过招呼，动身去往艺术楼去找温晚柠；夏燃打算回寝室补觉；孟凡宇跑去食堂抢午饭。

陆予宁没有胃口，独自慢悠悠走向画室。

午后的艺术楼安安静静，走廊飘荡着松节油、颜料独有的清苦香气。一间间画室房门敞开，不少美术生趁着午休，抓紧时间练习素描与水彩。

时栖正坐在靠窗的画架前面，拿着画笔慢慢调试颜料，看见推门进来的陆予宁，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午休跑来这边，不去睡觉刷题？”时栖开口问道。

陆予宁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她画布之上，那幅半成品水彩依旧是一个模糊的少年侧影，不用多说，他便知晓画中人正是沈知安。

“不想做题，过来透透气。”他轻声回应，指尖摩挲口袋当中速写本的边角。

时栖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画笔：“我最近一直在准备全省高中生美术大赛，再过半个月就要开赛了，听说这一次会汇聚全市所有画画厉害的学生。”

美术大赛。

陆予宁心头一动，他本身便靠着绘画天赋出彩，之前一直被繁重的高三功课绊住脚步，几乎快要忘记这场赛事。

“有很厉害的对手吗？”他随口问道。

“当然，我听美术老师提起，有一个名叫林砚舟的男生天赋极高，常年拿下各类绘画比赛的大奖，性格温和斯文，待人十分友善。”时栖慢慢说道，“到时候比赛现场大家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林砚舟。

这个名字安静落在陆予宁心底，他默默记下。

他尚且不知道，日后这个温柔和善的绘画知己，将会亲手撕碎他藏于暗处的爱恋。

二人靠着窗边闲聊，画室外面的阳光洒落，落在一排排竖立的画架之上。时栖絮絮叨叨诉说着自己对沈知安的心意，说起每次远远观望对方时的忐忑。

陆予宁安静聆听，心底生出强烈的共鸣，只是属于他的心事，永远不能够向任何人吐露半句。

短暂的午休时光匆匆结束，二人分开，陆予宁动身返回教学楼。

路上他远远看见苏亦驰正站在艺术楼楼下，和温晚柠并肩站在树荫底下说话。女孩垂着头浅浅笑着，少年温柔地注视着她，烟火气满满的温柔，平淡又安稳。

陆予宁看着二人，心底生出一丝羡慕。

这样光明正大、不必躲藏的爱意，是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下午的自习课缓缓开启。

整个下午，陆予宁埋头疯狂攻克数学错题，卡住的难题便转头请教身旁耐心的苏亦驰。苏亦驰依旧一如既往温和，细致地拆解每一步步骤，分寸感恰到好处，只是单纯出于朋友之间的帮扶，心里牵挂的始终只有小吃店长大的温晚柠。

课间十分钟，夏燃和孟凡宇在走廊打闹说笑，偶尔回来拉扯陆予宁一块出去透气，被一心刷题的他婉言拒绝。

沈知安依旧安静地坐在靠窗位置，沉浸在自己的习题世界，从来没有留意过身后那个拼命追赶自己的少年。

夕阳再度缓缓下坠，橘红色的晚霞铺满窗外整片天空。

傍晚来临，又是一节漫长的晚自习。

陆予宁一边刷题，一边在心里面期盼半个月之后的美术竞赛，他既想要拿下比赛证明自己的天赋，心底又隐隐对那位名叫林砚舟的天才画家生出几分好奇。

等到晚自习下课，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校园。

室友结伴回到寝室，夏燃和孟凡宇很快便开启睡前闲聊，吐槽繁重的课业、难缠的老师、班里有趣的八卦。

苏亦驰发来微信消息，细心告知陆予宁剩余几道难题的解题思路，顺带叮嘱他不要熬夜。

喧嚣慢慢褪去，寝室所有人陆续进入梦乡。

陆予宁独自靠在窗边，拿出那本速写本，炭笔在白纸之上缓缓落下，一笔一划，描摹出月光之下少年清冷的轮廓。

秋风撞动玻璃窗，他停下笔尖，遥遥望向远处教学楼漆黑的窗口。

漫长的追逐才刚刚启程，前路遥远，他必须拼尽全力，才有资格靠近那束遥不可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