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这样,没什么好想的。)
(……没什么。)
“是裴昭学姐吧。”沈眠的声音很轻,尾音软软地扬起来。
沈砚喉咙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哥哥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她笑,指尖在椅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数什么,“上次社团聚餐,你手机里是她的合影;上上次你路过理科楼,在三楼的窗户底下站了快十分钟;还有——”
“行了行了。”沈砚脸烧起来,反手想去够她的额头,“你这小鬼,什么都记得。”
“我记性好嘛。”
她咯咯地笑着躲开。
两步跳到床边坐下,落座的一下,床垫塌了一小块,又慢慢弹回来。
双腿交叠——先把膝盖压上膝盖,再让袜口贴上袜口,及膝的短袜与裙摆之间露出一小截雪白。
那件旧T恤被这一坐绷起来,下摆堪堪堆在大腿根,交叠双腿时又往上滑了半寸。
那截袜子是奶白色的,罗纹的针脚一路收上来,收在膝弯下面,袜口被腿肉微微勒出一道浅痕,袜尖那里,又松松地鼓着一小团。
灯光底下,那一小截露在衣料与袜口之间的皮肤,白得几乎晃眼。
沈砚的目光滑过去,停了一停。
(看哪儿呢。)
他别开脸,把视线落回那盘草莓上。
她晃了晃脚,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而且哥哥,你还不止一次对着她的照片发过呆。”
沈砚的表情僵住:“我没有。”
“有的。”沈眠托着腮,说得笃定,“那天你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就坐在这儿看那个视频,看了一个多小时,连我叫你吃西瓜都没听见。”
沈砚的耳朵红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妹妹说得一字不差。
他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这个家里,最了解他的,好像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个比他小了三岁的小丫头。
他把那颗没洗干净的草莓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小孩子别管这些。”
“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眠撇撇嘴,晃了晃那一双穿着短袜的脚。
“我都大一了。”
她晃脚的时候,那只袜子松松地滑下去半截,堆在脚踝上,露出一线细白的踝。
踝骨外侧还绕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随那只脚一晃一晃,光在上面碎成一小点一小点。
沈砚没接话。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女孩,早不是小时候那个拖着鼻涕追着他跑的小丫头了。
(她是我妹妹。)
(——这还用得着我提醒自己吗。)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小孩。”沈砚低头继续划手机,没看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沈眠也没有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她眼神里那点玩笑,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
“哥哥。”
“嗯?”
“喜欢,就去追啊。”
沈砚愣了愣,随即失笑,低头去摆弄果盘:“追什么追。人家是……”他找不出词,最后只憋出一句,“人家是天上的人。”
“那又怎么样。”沈眠撑着下巴,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哥哥配得上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