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川没有再问,视线却在那道背影消失后仍停了两秒。
第一轮,林桃跑得很保守。
她熟悉车辆,却是第一次进入专业赛道。
教练带她认线,她将每个弯道和制动点记在脑子里,第一圈只观察,第二圈才开始找节奏。
第三圈入弯时,前方车辆突然失控横滑。
时间像被拉长。
林桃看见后轮甩出的角度,也看见左侧避让空间正在缩小。
她没有急刹,身体先于恐惧作出反应,压车、变线,轮胎擦过边缘冲出。
后车及时减速。她稳住车身,按照教练指令返回维修区。
摘下头盔时,她才发现掌心全是汗,膝盖也在发抖。
方宁冲过来抱住她:“吓死我了!”
“我也吓死了。”林桃没有装酷,“刚才脑子里连遗嘱都写到第二段了。”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她抬头,看见那个站在黑色杜卡迪旁的男人。
近距离看,他比远处更惹眼。浓黑眉眼带着一点漫不经心,骑行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眼尾那颗痣让本就风流的桃花眼多出几分危险。
“遗嘱写了什么?”他开口问。
“第一,房子留给我妈。”
“第二?”
“车卖给识货的人。”
“第三呢?”
林桃擦掉额角的汗,认真看他:“第三条嘛,禁止陌生人打听。”
周围人神情各异。很少有人这样干脆挡回周砚川的搭话,他却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
他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她:“周砚川。”
“我有水了,谢谢。”林桃举了举自己的水瓶,低头检查手套。她刚从险情里出来,确实没心思认识男人。
周砚川也没坚持,拧开那瓶水自己喝了。
方宁趁他走开,贴在林桃耳边低声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砚川,人家刚不是自报大名了么”
“不是名字。周家——算了,具体我也不敢说。就是电视新闻里常见的那种家里。”
林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周砚川正靠着车听人说话,姿态松散,周围人却下意识以他为中心。
有人递烟,他摆手没接;有人叫他“周少”,他淡淡扫一眼,没接话。
阶级与权力没有写在脸上,却会体现在所有人面对他的细节里。
林桃没有因此心动,只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