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的秋天比家乡干燥。林桃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进宿舍时,三个舍友同时安静了两秒。
她十八岁,五官已经完全长开。
皮肤冷白,眉眼浓丽,黑发垂到腰间,不笑时有种拒人千里的艳。
修身短袖勾出纤细腰线,偏偏身材曲线又过分丰盈,和新生报到处的青涩气氛格格不入。
下一秒,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三个人的目光更复杂了。
林桃镇定站稳,抬头问:“刚才那一段能删掉重来吗?”
宿舍里顿时笑成一片。
温柔细致的许棠、嘴快护短的陈佳、沉迷实验的吴敏,成了她大学里最亲近的三个朋友。
四个人一起占座、熬夜、吃火锅,也会在谁失恋时轮流陪伴。
林桃大学第一周便去找了射箭队和武术社。陈佳看着她密密麻麻的课表:“你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没有,所以我放弃早八之前化妆。”
“你素颜也长这样,放弃得毫无诚意。”
林桃笑着把防晒塞进包里:“漂亮也要维护,老天只提供初始配置,后期运营靠自己。”
她并不回避别人对外貌的赞美。
上一世,她总觉得花时间打扮是不务正业,买喜欢的裙子要先想值不值得。
明明长相也不差,但是因为不会护理加上没有精气神,整个人都透着模糊颓丧的气息,再好看的脸蛋也减了好几分。
重新活一次,她愿意认真照顾身体,也愿意享受美带来的愉悦。
大一上学期,追她的人很多。
她和学生会的一位学长谈过半年。
对方温和体贴,会在图书馆给她留座,也会在她训练后送热牛奶。
林桃确认喜欢以后很坦荡,牵手、拥抱,偶尔在校园角落里亲吻。
她没有把恋爱当作需要隐藏的错误,也没有因此少交一份作业。
分手发生在一次竞赛选拔前。
学长希望她放弃周末集训,陪他参加朋友聚会。
林桃解释选拔只有一次,对方却说:“你已经够优秀了,为什么总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女孩子读到研究生也差不多了。”
那句话让她沉默很久。她没有大发脾气,更没有教育对方应当尊重女性,只是忽然看清,他们期待的生活不同。
“我喜欢你。”她在湖边对他说,“可我不能为了证明喜欢,放弃自己想走的那条路。”
学长红着眼问:“所以一场比赛比我重要?”
“不是谁更重要。”林桃也难受,“是如果我留下,以后每一次重要选择,你都会期待我留下。到最后,我会怨你,你也会觉得我不够爱你。”
两人分手后,她回宿舍抱着许棠坐了很久。
“想哭就哭。”许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