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她凭竞赛成绩和综合考核进入首都最好的大学之一,主修物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周兰英买了一只小蛋糕。
蜡烛点起来,林桃先拉着母亲拍照。
“快许愿。”
她闭上眼。
第一个愿望是母亲平安长寿;第二个愿望是自己能活过二十六岁;第三个,她没有说。
她想去看看,竭尽全力以后,这辈子的林桃究竟能走到哪里。这辈子能不能活的更加精彩点呢?
后来,母女俩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又借了一部分,在首都远郊买下一套小房。
那时房价还没疯涨,所有亲戚都说她们胆子太大。
拿到钥匙时,毛坯房里什么都没有。
林桃站在空荡客厅中央转了一圈,声音在墙壁间回响:“妈,今天这里像水泥盒,十年后说不定是我们的底气。”
“你哪来这么大信心?”
“知识改变命运,地铁改变房价。”
周兰英抬手敲她脑袋,她笑着躲开,跑到阳台推开窗。
首都的风迎面吹来。
楼下道路还在施工,远处是陌生而巨大的城市。
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告诉上一世的丈夫,告诉他自己终于来到从前不敢想的地方。
可那个人尚未认识她。林桃握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帮母亲量房间尺寸。有些爱可以留在心底,有些路要一个人先走。
开学前最后一晚,林桃和母亲睡在尚未添置家具的新房里。
两张折叠床并排放着,窗外远处的工地亮着灯。周兰英翻来覆去,担心女儿第一次长期离家,又怕首都同学条件太好,她会受委屈。
“受委屈就告诉我。”母亲说。
“告诉你,你坐火车来打人?”
“我不会打人,可以讲道理。”
“那还是我自己打吧,散打课不能白上。”
周兰英笑着拍她一下。安静片刻,又说:“也不要只顾着学习。遇到喜欢的人,可以谈恋爱。”
林桃侧过身:“你不怕我被骗?”
“怕。但怕也不能让你什么都不经历。”
母亲这句话让她想了很久。
上一世,周兰英因自己的婚姻失败,总劝女儿找一个安稳老实的人。
她也确实按那条路走了。
如今母亲提前挣脱旧生活,连对爱的看法都悄悄改变。
“那我多谈几个,增加样本量?”林桃故意问。
“敢乱来我先打你。”
“不是你说要多多经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