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吃到一半,眼泪忽然掉进汤里。
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因为学习哭。莫名的,在这个夜晚,她确实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够好。
“妈,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不怎么办,”周兰英坐在对面,“你喜欢物理,不是因为奖状。考不上,明天太阳也照样出来。”
“可我想去很好的大学。”
“那就再试一次。桃桃你累了吧,先吃面。”
林桃抽着鼻子把面吃完。第二天,她将错题重新分类,发现真正薄弱的并不是知识,而是在限时压力下的取舍。
那次省赛,她拿到一等奖。
学校宣传栏贴出她的照片。
十四岁的少女五官逐渐长开,冷白皮肤、浓黑眉眼,在一排证件照里格外醒目。
有人往她抽屉里塞情书,也有人故意在走廊等她。
她认真谈过一段很短的校园恋爱。
男生是竞赛班同学,笑起来有虎牙,会在她题做不出来时给她画一只丑兔子。
他们放学一起走到公交站,隔着校服袖口偷偷牵过一次手。
没有耽误学习,也没有海誓山盟。
后来男生决定出国,林桃要留在国内参加竞赛。
两人坐在操场看台上,把一杯奶茶分完,好好说了再见。
“你不难过吗?”许晴问。
“难过啊。”林桃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喜欢过的人要走,当然会难过。”
“那你怎么不挽留?”
“人家要出国诶,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他拒绝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嘴上说的轻松,但其实她偷偷难过了一个星期,仍照常训练和做题。
她并不因拥有上一世记忆就看轻少年人的感情,每一次喜欢都认真,每一次结束也承认疼。
高中后,她开始练射箭,又经散打教练介绍,接触合规的运动射击。
握弓时肩背绷紧,开枪前呼吸落定,那一瞬的安静令她着迷。
练习射箭的第一年,她的手指被弦磨破,肩胛反复拉伤。
教练让她休息,她嘴上答应,第二天却坐在场边看别人练。
“不能射还来?”教练问。
“培养感情。”
“和谁?”
“和十环。”
她的明艳外表越来越容易让人先入为主,以为她娇气、爱漂亮、吃不了苦。
她确实爱漂亮,会认真防晒,会研究怎样让皮肤和头发保持最好状态;也会在训练服里藏一支有淡淡桃香的护手霜。
但这些并不妨碍她满手薄茧,也不妨碍她摔倒后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