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狐疑地揉了揉后脑勺,嘟囔了一句“嗓门怎么跟隔壁文科班小姑娘似的”,便被门外吹哨催操的班长喊走了。
林澈宁不敢再耽搁,借着人流挤到最靠角落的水槽前。水槽上方挂着一面边缘水银剥落、生了暗黄铁锈的旧穿衣镜。
她拧开龙头,捧起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指尖抹掉睫毛上的水渍,抬眼看向镜子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绝不再是一张清瘦男高中的脸。
整张脸的骨骼在深层彻底软化定型,两腮向内收窄出极为小巧圆润的少女弧线,鼻梁下半截的硬骨向内收缩,鼻尖翘起一道微圆光滑的流线;而变化最惊心动魄的是嘴唇——上下唇肉在体内高热的充盈下彻底鼓胀、外翻,化成了一道天然微凸、短圆饱满的可爱豚吻。
唇肉水润通红,像两瓣剥了薄皮的熟透蜜桃果肉,而在丰满多津的唇沿外侧,浮出了一圈发暗的浅线,像用铅笔极细地勾勒过一遍,虽浅,却已经规规矩矩地收束着内侧娇嫩欲滴的红肉。
两处嘴角天然微微向上牵起,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天真又无辜的娇憨索吻姿态。
不仅是唇。
双眼斜后方的太阳穴下方,昨天洗脸时搓不掉的那两小块淡白斑影,如今竟扩散到了鸽子蛋大小,边缘如刀裁般规整清晰,化成了两块泛着微润瓷光的雪白椭圆眼斑;黑发深处的双耳发烫发痒,原本圆润的肉耳垂薄得近乎透明,耳廓软骨泛起一阵阵敏感的抽搐酸麻,神经末梢脆弱得经不起一丝凉风。
更恐怖的是黑白滑皮的推进。
林澈宁慌乱地拽开衣领往下看——后颈与两肩外侧覆盖着如泼墨般浓郁纯正的墨黑滑皮,正顺着大臂外侧和两肋一寸寸向前推进;而胸骨正中、小腹以及深陷的大腿内侧,则是晃眼的温润冷白。
黑与白在肋骨下沿分界清晰分明,宛如某种深海顶级猎食者优雅而致命的背腹流线。
皮肉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孔与旧疤,水泼上去直接聚成圆滚滚的水银珠飞速滚落,连半点水痕都挂不住。
深秋北方的教室里干燥发灰,所有人都在掉头皮屑和干皮,可她身上的皮肤滑得像浸在油里,稍微漏出一小截手腕,前后排同学借橡皮或递卷子时无意碰到,便会惊诧地问一句“林澈宁你手上抹了什么大宝,滑成这样”,吓得她整条胳膊发僵,只能把双手死死缩在肥大的化纤袖管深处,掌心全是冷汗。
这副模样,连镜托都快架不住了。
恐慌像冰水浇透脊梁,林澈宁手忙脚乱地把额前暴长的厚刘海死命往下扒拉,盖住眉毛、眼睛和那两片雪白眼斑,把黑框平光镜用力往鼻梁根部推,将那道扎眼的黑唇线豚吻完全捂进高领里。
操场上黑压压全是穿校服的学生。
深秋的晨光泛着惨白,晨跑队伍随着口令开始向前慢跑。
林澈宁排在男生队伍的中段,原本习惯了的节奏在一瞬间完全散了架。
每一步踏在煤渣跑道上,冲力便直直顶向胸口。
前天夜里在讲台桌底下涂过药油的那两团软肉,在单薄的纯棉内衫底下随着颠簸上下晃荡。
粗硬的内衬布料随着跑步的幅度,一下下生硬地擦过最顶端充血挺立的小硬核。
磨得皮肉生疼,可生疼的皮肉深处,却怪异地翻卷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酸胀。
胸前每被粗暴擦过一下,神经反射直冲骨盆底端,大腿内侧新生的肉缝跟着向内猛烈抽搐,酸麻直冲腰眼,逼得她两条腿发软发虚。
更要命的是身边排成两列的同班男生,偶尔步子交错,手臂不小心擦过她的外衣,林澈宁便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惶失措地向外侧避开,引得身旁两人诧异地侧头看她。
“林澈宁,你今天跑操躲躲闪闪干什么呢?”体育委员在队尾皱着眉喊了一嗓子。
前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林澈宁觉得所有的视线都在往自己晃荡的胸口和夹紧的双腿上钻。
羞耻与恐慌像冰水浇透脊梁,她眼前阵阵发黑,脚步彻底乱掉,左脚绊在右脚踝上,险些一头栽倒在跑道上。
斜后方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校服后领,猛力将她向上提稳。
周骁航跨着大步从后排插上来,顺势挡在她身侧,面无表情地对着体委摆了摆手:“他早上胃疼脱水,步子不稳,我看着他。”
体委没再多问,吹着哨子跑向队首。
周骁航的大手松开了她的后领,手指在虚空里僵了半秒,慢慢收回身侧握成拳头。
他的目光在林澈宁压得很低的额发和通红的耳垂上扫过,眼神沉得很深,低声道:“步子放慢点。别硬撑。”
林澈宁咬着唇没吭声,只是把拉链又死死往上提了一寸,严严实实遮住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