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这些日子政务繁忙,怕打扰到您,还是回府住着方便些。”“骗人。”李景烨的声音更委屈了。萧衍之的心软了一瞬。然后他叹了口气。“臣知道了。”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裴影。“裴影,你先回府吧,本王今晚住在宫里。”裴影:?????半夜爬床李景烨拉着萧衍之的袖子,一路走得飞快,生怕他反悔似的。“皇叔,朕让人把东偏殿收拾好了,你快跟朕回去看看。”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仰着头看萧衍之。“皇叔,您饿不饿?朕让人备了晚膳。”萧衍之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臣随便用些便好。”“不麻烦不麻烦!”李景烨连忙道,“朕早就让人备好了,就等皇叔呢。”早就备好了。萧衍之看着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小皇帝,是笃定他今晚跑不掉了。用过晚膳后,李景烨领着萧衍之去了东偏殿。萧衍之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屋子不算大,却布置得极为周到。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黄花梨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一盏新添的铜灯。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书,他随手抽了一本出来看,竟都是他平日里常看的那些。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青瓷香炉,里头燃着安息香,袅袅的轻烟在灯下缓缓升腾,带着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梨花香。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景烨。李景烨正紧张地看着他,手指绞着袖口,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期待。“皇叔,喜欢吗?”萧衍之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陛下费心了。”李景烨的笑容一下子绽开来,灿烂得几乎要把整个屋子都照亮。“皇叔喜欢就好!朕让人布置了好久,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朕亲自挑的。”“床上的被褥是江南织造新贡的云锦,朕摸着比宫里的那些都软,就让人给皇叔做了一床。”“书桌上的那方砚台是老坑端砚,父皇以前用过的那方,朕想着皇叔应该会喜欢。”他说了一大串,絮絮叨叨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所有准备都一股脑儿地说出来。萧衍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完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萧衍之才开口。“陛下,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歇息了。”李景烨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好,皇叔也早点歇息。”他说着,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转过身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皇叔,偏殿的门不要锁。”萧衍之微微一愣。李景烨的耳朵尖红了,声音低低的:“朕、朕怕皇叔夜里不舒服,万一要叫太医什么的,锁了门不方便。”这个理由找得拙劣至极。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不锁。”李景烨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了句“皇叔晚安”,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萧衍之站在屋子里,看着那扇虚掩的门,沉默了很久。夜渐渐深了。乾元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更鼓声远远地传来,一声一声,沉闷而悠远。萧衍之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看着帐顶的月白色幔帐,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几日谢兰亭和李景烨的反常,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怎么都理不清。谢兰亭为什么忽然不跟他吵了?李景烨为什么越来越黏他了?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算了,不想了。明日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了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萧衍之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却没有动,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床边停住了。然后,他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有什么人爬了上来。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钻入鼻尖。萧衍之睁开眼。黑暗中,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床榻的最外侧,离他足有二尺远,像一只偷溜进来的小猫。李景烨穿着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光着脚,一双脚丫子在黑暗中白得发光。他蜷缩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感觉到萧衍之动了,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