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而言,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他垂眸,目光落在秦叶生安静的睡颜上。
少年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遮住部分眉眼。
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惹人怜惜。
自己的手臂正牢牢地环在人家腰上……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秦叶生却在此时,仿佛无意识般,更紧地往他怀里钻,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在抗议这扰人清梦的动作。
他看着秦叶生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睫毛,紧紧抓住他衣料的手指,最终,还是放弃抽离的打算。
崔时雍重新调整姿势,让彼此都更舒服些,手臂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在晨光中维持着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谁也没有先开口。
昨夜的血腥和惊心动魄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时空,此刻只剩下满室的静谧。
就在这时,秦叶生醒了,缓缓睁开眼。
“……早。”
他低声道。
“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头还有点晕,但烧好像退了。”
“嗯。再休息一会儿,早餐会让人送上来。”他说完,便起身下床。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秦叶生一个人。
他在床上又呆坐几分钟,才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
冰凉的木地板触感从脚底直窜上来,带着微微的刺意,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几分。
走到房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沉默地穿好衣服,还是决定下楼吃早饭。
他不想独自待在还弥漫着崔时雍气息的房间里,那会让他更加心乱。
他也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楼下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精致的早餐。
而就在餐桌不远不近的位置,阮荀贞静立在那里,除了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维持着管家标准的礼仪姿态,仿佛昨日竹林里那个狠辣攻击,最终被捅伤倒地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秦叶生他看着他,目光冰冷而锐利。
阿贞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冷意,微微躬身,声音平稳一如往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秦先生,早。”
秦叶生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餐具上,仿佛那骨瓷的纹路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不想,也不愿与这个试图杀害自己的人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熬得香浓粘稠的白粥,旁边配着生滚牛肉粥和南瓜小米粥。
几碟清爽的小菜,凉拌笋丝,酱黄瓜,还有翠绿的荷塘小炒。
煎得金黄边缘焦脆的荷包蛋,烤得恰到好处,散发着麦香的吐司,以及颜色鲜艳,切得精致的新鲜水果。
过了一会儿,崔时雍也走进餐厅。
他拿起手边的银质咖啡壶。
浓郁的苦涩香气瞬间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与食物的暖香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