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并未完全拉开,只是轻轻拉开缝隙。
“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往下走,不要拐弯。”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能看到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径。”
“沿着小径,就能回到别墅的范围。”
秦叶生走到门口,冰冷的夜风从门缝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看向黑暗中杜蘅那模糊不清的身影,鼓起勇气问道:“我还能再来吗?”
杜蘅沉默片刻,那沉默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就在秦叶生以为他会断然拒绝时,他开口,“若你心中还有疑问,关于杜玉楼,关于你正在做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的木屋和那个神秘的身影,转身踏入冰冷的夜色,按照杜蘅指引的方向,快步离去。
说来也怪。
当秦叶生按照指引,踏出那片环绕木屋的空地后,林中原本浓得化不开,阻碍视线的大雾,丝丝缕缕地散去。
月光变得清晰。
虽然依旧微弱,但足以让他勉强分辨出脚下土地的起伏和周围竹竿的轮廓。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像个无头苍蝇般盲目乱闯,而是沉下心,小心地避开盘虬的竹根和低垂的枝桠,极其谨慎地前行。
这种突如其来的冷静和似乎被唤醒的方向感,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林木渐渐稀疏。
他已经能隐约看到山下那微弱灯光。
希望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朝着那点亮光奔跑。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竹林边缘,踏上相对平坦的坡地时,一个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精准地挡在前路上。
月光勾勒出阮荀贞那张清瘦干净的脸。
“秦先生!”
阿贞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浓重的担忧,快步上前。
“您没事吧?”
“我找您找了好久,这林子太大了!”
“真是,真是我不小心,让您遇险了,万分抱歉!”
他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仿佛真是一个因疏忽而深感愧疚的管家。
秦叶生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阿贞。
迷路绝非意外。
这个人,是想让他无声无息死在这片竹林里。
但秦叶生没说什么,只是极度疲惫似的点头,声音沙哑干涩,仿佛耗尽所有力气。
“我没事,只是迷路了……快带我下山吧。”
他示弱,想先离开这片危险的林子。
“迷路?”阮荀贞向前逼近,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弧度,那点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阴森。
“秦先生运气真好,这么黑的林子,还能自己走回来。”他的语气依旧平稳。
“不过,这山路崎岖,夜里视线不清,失足跌落山崖,也是常有的事,谁也预料不到,不是吗?”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抓秦叶生的脖颈,那动作快准狠,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招。
生死一线间!
秦叶生右手早已握紧的小刀,此刻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猛地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