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雍在床上发出了痛苦的呛咳声,似乎快要醒来。
秦叶生不再看阮荀贞。
他迅速退回卧室,试图去拖拽床上的崔时雍,但火势太大,浓烟让他视线模糊,呼吸艰难。
一声巨响,卧室门口的一段燃烧的房梁塌落下来,彻底堵死了出口。
火焰和浓烟瞬间将卧室吞没。
疯狂的爱,极致的妒,最终引燃这毁灭一切的火焰。
将所有的扭曲算计,痛苦与卑微的爱恋,都付之一炬。
就在秦叶生被浓烟呛得视线模糊,肺部如同火烧,几乎要放弃挣扎,任由意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从床上扑了过来。
力道之大,直接将原本试图拖拽他的秦叶生狠狠地撞开,随即用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了他的上方,将他护在身下。
是崔时雍。
他不再是那个虚弱无力、神志昏沉的病人。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住秦叶生的身体,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力呼吸着下方相对稀薄的空气,同时承受着上方不断掉落的,带着火星的碎屑灼烧。
“叶生!别怕!我在!”
崔时雍的声音在秦叶生耳边炸响,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清醒与力量。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平日的依赖与惶恐,只有在危难时刻本能迸发的,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秦叶生被他牢牢护在身下,愣住了。
灼热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你……”秦叶生艰难地发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是装的?”
崔时雍没有立刻回答,
他挥动手臂,扫开掉落在秦叶生头侧,带着火苗的木屑,手背瞬间被烫出红痕。
他低下头,在浓烟与火光交织的混乱中,眼睛亮得惊人。
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寒星,里面再也没有平日的空洞与迷茫。
只有深不见底,疯狂爱意的复杂情绪。
“是……也不全是。”崔时雍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气息。
“药物是真的,虚弱也是真的……但沉溺,是假的。”
“至少……不全是。”
他用力将秦叶生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叶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苦涩的自嘲:“我任由你这样做……因为这是我应得的。”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哪怕是以这种互相折磨的方式。”
“我甚至……可耻地享受着这种被你关注的感觉,哪怕是痛苦的关注。”
秦叶生浑身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里。
听着这番在火海之中,生死关头吐露的,比他过往任何操控都更加病态真实的告白,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导演。
却没想到,唯一的观众,从开始就是清醒的,甚至是共谋。
“你真是个疯子……”秦叶生喃喃道。
“彼此彼此!”崔时雍低吼着回应,他的额头抵着秦叶生的额头。
汗水烟灰和不知是泪还是血的东西混合在一起,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