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崔时雍抬起头。
脸上因为短暂的缺氧和极致的愤怒而涨红,眼神猩红可怖,如同被激怒的猛兽。
他一把掐住秦叶生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掼回床上。
“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个人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将秦叶生完全禁锢在身下。
那只掐着脖子的手虽然没有用全力,却带着足以令人胆寒的威胁。
另一只手要将他所有的伪装和反抗都彻底撕碎,用最直接,最屈辱的方式,狠狠惩罚他的背叛和攻击。
秦叶生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脖颈被扼住,呼吸困难,刚刚积攒的力气在刚才那搏命一击中消耗殆尽。
虚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连挣扎的想法都快要消失。
就在崔时雍的暴怒似乎要达到顶点,即将对他施加更可怕折磨的瞬间。
秦叶生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放开……我要……上厕所……”
“别这样……我要忍不住了……”
掐着他脖子的手力道微微松些许。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叶生苍白泛青的脸,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拙劣的伎俩。
秦叶生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滑落,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昏厥过去。
他示弱地,艰难地重复:“……真的……忍不住了……”
秦叶生几乎是踉跄着爬下床,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低着头,不敢看崔时雍,一步步挪向洗手间。
关上门,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狼狈,布满泪痕和屈辱的脸。
他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那个老式的水龙头。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没有工具,不惜毁掉一切的恨意。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双手死死抓住水龙头底座与水管连接处那有些锈蚀的螺母,疯狂地拧动。
指甲在坚硬的金属上翻折破裂,渗出鲜血,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响起。
终于,在一声脆响之后,不受控制的水流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龙,从断裂的接口处猛烈地喷射而出。
冰冷的水柱瞬间冲向天花板,然后化作倾盆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下。
秦叶生被强大的水压冲得趔趄,跌坐在迅速积起的水洼中。
“秦叶生!”
“你在干什么?!”
紧接着,是重重的撞门声。
秦叶生坐在冰冷的水里,听着门外暴躁的声响和耳边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闭上眼睛。
混乱,开始了。
秦叶生猛地拉开洗手间的门,崔时雍就站在门口,距离如此之近。
他抡起手中那沉重的金属水龙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头部,狠狠地砸下去。
沉闷而钝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