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哪种药物配合怎样的心理暗示效果最佳。
或者,如何利用别墅的监控系统,制造恰到好处的巧合与压力,加深崔时雍的依赖与痛苦。
而崔时雍,则彻底沦为这场无声角力中的祭品。
他沉溺在秦叶生为他编织,混合着前世今生爱恨痴缠的情感漩涡里,清醒地看着自己如何被一寸寸瓦解,却又无力挣脱,甚至甘之如饴。
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崔时雍已经从浑噩的睡梦中醒来,或者说,他本就睡得极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将他惊醒。
他靠在宽大的床头,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地锁在床边,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的秦叶生身上。
轻微的敲门声后,阮荀贞端着托盘无声地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温水和几粒颜色各异的药片。
崔时雍没有看药,只是依旧看着秦叶生,眼神里带着依赖。
他似乎在等待指令,一个许可。
秦叶生整理好衣袖,这才缓步走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去拿水杯,而是先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崔时雍的额头,将那几缕被冷汗濡湿的黑发拨开。
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缱绻的意味。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好……好多了,你在就好。”
秦叶生微微颔首,这才拿起水杯和那几粒药片。
他没有立刻递给崔时雍,而是将它们托在掌心,目光落在那些白色,蓝色的小小颗粒上。
“白色的镇痛,蓝色的安神。”
“我……我听你的。”
“当然要吃,”他慢条斯理地说,将水杯和药片递到崔时雍唇边。
“身体要紧。”
“我只是希望你少吃点,能靠自身安稳些,总是更好的,不是吗?”
他的话语像裹着糖衣的针,看似关怀,实则刺入内心最不安的角落。
崔时雍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将药片吞下。
温水滑过喉咙,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寒冷。
他依赖药物维持表面的平静,而秦叶生,则掌控着他是否能得到这份平静的权力。
阮荀贞适时地上前,接过空水杯。
“再休息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卧室。
阮荀贞紧随其后,轻轻带上门。
秦叶生走在光线幽暗的走廊里,阮荀贞落后他半步。
“蓝色的药,剂量可以再减,他今天的状态,比昨天要稳定些。”
“是。”阮荀贞立刻应道,没有任何疑问。
“画室那边,您今天要过去吗?”
“下午吧。”秦叶生脚步未停,“他若问起,就说我去检查画作的保存状况。”
“明白。”
下午,秦叶生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玩着一把锋利的修复刻刀。
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崔时雍出现在画室门口,仅仅一个上午未见,脸色似乎又憔悴几分。
他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直到看见秦叶生的身影,才像是松口气,但眼底的不安并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