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在此刻变成模糊不清,无法辨明的混沌。
就在这时,崔时雍做出了一个让秦叶生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极其艰难地,就着被反绑的姿势,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秦叶生的面前。
他像最虔诚的信徒,又像最卑微的囚徒,仰望着他唯一的光源。
“叶生……别离开我,求你了。”
“我知道我错了……”
“我用最糟糕的方式困住了你。”
崔时雍的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板,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情绪的波动。
“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窥视着你的生活……”
“我卑鄙,我活该被你憎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汹涌的泪意和疯狂的执拗。
“可是叶生……我爱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就开始。”
“最开始……”
“我真的只是想资助你,看着你能飞得更高更远。”
“我从来没想过……”
“没想过你真的会来到我身边。”
“那像是意外,像是天大的惊喜,更像……是命运终于听见我的祈祷。”
他痴痴地看着秦叶生。
“你来了……”
“带着谜题,走进我为你准备的牢笼。”
“而我……我这个可悲的看守,却先一步,将自己的一切都囚禁在了你的眼睛里。”
“所以,”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满足。
“像现在这样,被你锁在这里,一辈子困在这间卧室里……也无所谓。”
“只要你在这里,只要你看着我……”
“哪怕是用看垃圾的眼神,也好。”
秦叶生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那个他曾经仰望的男人,此刻脆弱偏执,卑微到尘埃里。
良久,秦叶生蹲下身。
绳子一点点松开,最终滑落在地毯上。
秦叶生解开他的束缚,却没有给他任何承诺,甚至没有伸手扶他。
他只是站起身,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和悲悯的平静。
他打破有形的绳索,但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由偏执扭曲的爱与茫然恨意交织而成的无形枷锁,更加沉重地缠绕上他们。
秦叶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卧室的。
他重新回到画室。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熟悉的松节油和颜料气味。
工作台上散落着他用惯的工具。
那幅杜玉楼依旧静静地立在画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