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所以才在现实里消失!
他想象着崔时雍在另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对着另一个人微笑,与另一个人亲密无间……
这想象几乎让他发狂。
焦虑和嫉妒不停啃噬着他的心脏。
偏执的寻找,无果的等待,这让他的精神状态急转直下,甚至出现幻觉。
有时他会觉得崔时雍就站在他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可猛地回头,只有空荡的房间。
深夜,他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想着着与崔时雍的重逢,表情时而甜蜜,时而狰狞。
更可怕的是,他艺术的灵感,那曾经支撑他即使在低谷也未曾熄灭的火焰,正在迅速枯竭,对着空白的画布,大脑同样空白。
奔涌的创作欲念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焦虑。
秦叶生画不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变成拙劣的模仿者,一遍遍临摹着别人的作品,笔触僵硬,色彩暗淡。
修复工作越是深,秦叶生越是感到无形的,来自画布深处的拖拽力。
不是体力上的消耗,而是精神上的侵蚀。
噩梦开始变本加厉,不再是模糊的恐惧,而是具体而微的场景。
有时他置身于空旷破败的戏台,台下坐着模糊不清,穿着旧式服装的黑影,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在台上,想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时,他感觉自己被关在华丽的房间里,窗户被封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令人作呕的脂粉气和血腥味。
最常出现的,是杜玉楼。
梦里的他,不再是画中那般带着朦胧的美感,而是面容扭曲,眼神里充满怨毒与绝望,步步向他逼近。
每个夜晚,都成为一场酷刑。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挣脱束缚。
黑暗中,他大口喘息,却感觉空气稀薄,那双眼睛,似乎就在房间的角落里凝视着他。
他打开所有的灯,蜷缩在床角,直到天明,才能获得片刻虚假的安全感。
白天的他,如同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握着修复笔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对着光洁的镜面时,会产生瞬间的恍惚。
分不清镜中那个眉眼间沾染不属于自己哀愁与阴郁的人。
究竟是秦叶生,还是正在被某种东西逐渐覆盖的幽魂。
浴室里。
秦叶生用手抹开一片清晰,露出自己的脸。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脖颈的线条滑下。
镜中的人,眼眶有长期熬夜留下的淡青。
他伸手用力按压自己的脸颊,只感觉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不真实。
眉眼间那份属于年轻男性,尚未被完全磨平的硬朗,正被一股柔媚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