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又是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祝知微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回吧。日头偏了,下山正好。”
岑烈背筐,阮糯走在后面,手里攥着一小把野花。祝知微走在最后,经过一棵枣树时,弯腰捡起一片落在草里的枣叶,随手夹进了腰间的药典里。
岑烈从路边的野藤上折了几根细长枝条,边走边编。她编得并不好,几根藤条拧来拗去,歪歪扭扭,但手一直没停。到了半路,她忽然把手里的东西往阮糯头上一扣:“给你。”
那是一个花环。
真的很丑。藤条粗细不一,几朵小白花从缝里支棱出来,像头上顶了个鸡窝。
阮糯摸了摸,愣了一瞬,然后笑得蹲下去:“这什么呀。”
“花环。”岑烈说,面不改色,“好看。”
“好看个鬼。”祝知微走过来,看了一眼,也没忍住笑,“你这手艺,狗啃的都比这齐整。”
“那你也编一个,看是不是也这德行。”岑烈不服。
“我不编。”祝知微别过脸,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阮糯把花环从头上拿下来,小心地托在手里。她笑够了,轻声道:“我很喜欢。”
她把它戴在手腕上,像戴着一只歪歪斜斜的镯子。
三人就笑着往家走。山风在身后追着,把草丛吹得一波一波地伏下去。夕阳从西边山脊斜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一路跌跌撞撞地叠在一起。
晚上,岑烈搬出竹匾晾枣,阮糯把摘回来的野花插进窗台的陶罐里。祝知微打水洗脸,顺手往阮糯面前也放了一盆,又转头去给岑烈拿了块湿帕子。
夜深了。三人坐在院子里看天。
天色从橘黄变成深蓝,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山风很轻,吹得院子里的树影缓缓地摇。
“真好看啊。”阮糯仰着头,声音软得像化在水里的蜜。
没人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岑烈忽然“嗯”了一声,像是才听见。
又静了很久。
阮糯轻轻开口,说了一句什么。风正好从她唇边吹过,把尾音卷得散碎的,只隐约刮进岑烈耳朵里。
“你说什么?”岑烈侧过头。
阮糯摇摇头,眼睛被星光照得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的光。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
她其实说的是: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夜深了。木屋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窗户漏出来,照在院子里,和天上的星子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