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颂移开了目光,但那个名字他还是记住了,小卖部老板?世界真小。
晚饭是祁乐初做的,三菜一汤,卖相比学校食堂好出好几个档次。
“好吃吗?”祁乐初坐在对面,端起饭碗。
“……嗯。”
“那就多吃点,你都瘦了。”
晚饭后,祁颂帮着收拾了碗筷,祁乐初洗碗,他负责擦干,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分工默契。
但实际上,他们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祁乐初上大学住校以后,回来的时间本就有限,而祁颂更习惯一个人对付三餐。
擦完最后一个盘子,祁颂把它放回碗架里,转身走出了厨房。
“我先洗澡了。”
“嗯,浴巾在柜子里,新的。”
祁颂走进浴室,热水倾泻而下,烫得皮肤微微发红,但他没有调低,这种灼热感让他觉得真实,让他暂时忘记其他事情。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祁乐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专业书:“洗完了?头发吹干了再睡,不然容易头疼。”
“嗯。”
祁颂应了一声,但没有去拿吹风机,而是在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
祁乐初看了他一眼,合上书,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回来递给祁颂:“擦一下。”
祁颂接过毛巾,搭在头上,胡乱擦了两下。
毛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有些闷:“哥。”
祁乐初正要重新坐下,听到这声称呼,动作顿了一下。
祁颂很少主动叫他哥,尤其是在没有具体需求的情况下,他坐下来,目光落在祁颂身上,等待下文。
祁颂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握在手里:“你当时……为什么要学生物?”
祁乐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因为感兴趣。”
“不是因为别的?”
“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祁颂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条毛巾的边缘,把它拧成一股又松开,再拧紧。
祁乐初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小颂,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因为爸妈才选了这条路?”
祁颂没有抬头,但也没有否认。
祁乐初靠在沙发里:“我选生物工程,是因为我高一的时候,生物老师在课上放了一段纪录片,讲的是深海热泉附近的生态系统。那种在极端环境下依然能够生存繁衍的生物,让我觉得很震撼。”
“我当时就想,如果能研究这些东西,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这辈子也算没白活,跟爸妈没关系。”他说,“跟他们怎么说,怎么比,都没有关系。”
祁乐初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我选我想走的路,不是因为反抗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我想走那条路,你也可以。”
祁颂的手松开了,他把毛巾放在膝盖上。
“……嗯。”他说。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拿着毛巾走进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