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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第2页）

"够了吗？"林淮问。

"再晃几下。"

林淮又晃了几下。他的手很稳，节奏均匀，晃了大概七八下，然后把可乐递回来。"给你。"

余晏没接。"你开了吧。"

林淮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拉开了拉环。

"噗——"

棕色的泡沫喷出来，喷了林淮一脸。他愣住了，保持着一个姿势，可乐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滴在校服上，滴在草地上。镜片上糊了一层褐色的水渍，什么都看不清。

余晏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他笑得太厉害，整个人缩成一团，差点从树根上滑下去。

林淮伸手把镜片摘下来，用校服袖子擦了擦，然后转过头看着余晏。他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眉毛皱了一下又松开。"你故意的。"

"你先晃的。"余晏说。

"你先让我晃的。"

"那你为什么要听我的？"

林淮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可乐还在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滴在他白色的短袖上，洇开一片褐色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笑得停不下来的余晏。

忽然，他笑了一下。

很浅的弧度，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眼睛里漾开一点光亮。余晏看见那个笑容的时候忽然笑不出来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他问。

林淮把镜片重新戴上。可乐的水渍还沾在脸颊上，他也没有擦。"没什么，"他说，"你笑得好难听。"

余晏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才难听。"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了。余晏靠着树干，林淮靠着树干，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风穿过梧桐叶，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操场那边的喧嚣声远远地传过来，模糊的、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余晏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迹。那块黑在正午的阳光下颜色很淡，几乎是灰的，像是快要消失了。但他知道它还在，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一点持续的温热。

"余晏。"林淮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是不是找我借过笔记？"

余晏愣了一下。他没有。"没有。"

林淮转过头看他。"但我有一本笔记上写着你的名字。你什么时候写的？"

余晏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盯着林淮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任何表情的变化。但林淮的表情很平静，只是有些疑惑，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个未解之谜。

"写我名字？哪一本？"

"化学笔记。第三十五页，边角上写着余晏两个字。笔迹跟我不一样，圆圆的，像是小孩子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