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叫什么?"他问。
"余晏。"
林淮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咬字很清楚,每个字都嚼了一下。"余晏,"他说,"我记住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推开那扇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里。余晏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还在吹,吹得他校服下摆翻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迹还在发烫,但频率慢了下来,像一颗终于安静的心跳。
余晏把手举到眼前,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了看那块黑迹。"你听见了没?"他低声说,"他说他记住我了。"
黑迹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余晏笑了一下,把拳头攥紧,塞进口袋里。他从天台翻下去,走过楼梯,出了教学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在灰暗的傍晚里暖融融的。
他往校门口走,经过花坛的时候停了一下。花坛里种着一排月季,开的正好,红的粉的挤在一起。余晏看了两眼,又想起原书里男女主角在花园散步花瓣飘落的那个桥段,忍不住嗤了一声。
"什么破剧本。"他说。
他继续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东西。花坛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裙子,正在地上捡什么东西。是林溪。
余晏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但系统金色的字忽然弹出来:"支线任务触发:帮助林溪寻找丢失的耳环。完成后剧情推进度+1%。"
余晏在心里骂了一声,但还是走过去了。"你在找什么?"
林溪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酒窝露出来。"我的耳环掉了。刚才在这里蹲了一下,站起来就发现少了一只。"
余晏弯下腰,在花坛边缘的草丛里翻了翻。他随手拨开几片叶子,看见草丛底下躺着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他捡起来递给林溪:"是这个吧?"
林溪接过去,惊喜地点头:"就是这个!谢谢你啊余晏。"
"不客气。"余晏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准备走。
林溪在后面叫住他:"余晏,你是不是跟三班的林淮认识?"
余晏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什么意思?"
"我昨天看见你们在天台上说话,"林溪说,表情有点好奇,"林淮那个人平时谁也不理,但昨天你走了之后他站在天台上待了好久,我正好路过看见了。"
余晏看着林溪的脸。那张脸上干干净净的,确实只是单纯的好奇。但余晏总觉得她说的这话里有别的意思——是系统借她之口在提醒他什么,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在对他暗示什么?
"不认识,"余晏说,"昨天才第一次见。"
林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拿着耳钉走了,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晃着。余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然后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回家的路上他又经过了那家小卖部。冰柜还在门口摆着,里面的饮料换了品种,季节性的东西下去了,换上了热饮。余晏买了一罐热咖啡,攥在手里,暖意从掌心渗进去,和无名指上黑迹的灼热混在一起。
他一边走一边喝咖啡。又苦又涩的,是没有加方糖。他想起以前祁丰年泡的咖啡也是这样,又苦又涩,他每次都抱怨,但每次都喝完了。
"我记住你了。"余晏把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重复着林淮说的那句话。
他走着走着,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很夸张,很尴尬,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就连路边的野猫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窜上墙头跑了。
余晏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祁丰年,"他说,"你他妈就算改名叫林淮,你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