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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军的证词（第1页）

九月初，韩军终于有了下落。

线索来自冯德权。他被带走后的第十一天，托人从省城寄来一封写给沈照野的信。字迹歪歪扭扭，多处被水渍晕染开。信上说韩军在省城西郊汽修店务工，附带详细地址，末尾短短一行：“亏欠多年，你们去找韩军，他知道的远比我多。”

沈照野拿着信，立刻找到顾南枝。二人请假，坐上最早一班长途大巴奔赴省城。

汽修店紧挨省道，两间破旧门面。韩军正趴在面包车底盘检修，地面只露出两条沾满油污的裤腿。沈照野蹲下身：“韩叔。”

韩军从车底滑出来。头发几乎尽数花白，面容沧桑憔悴。见到沈照野，紧跟着看见站在后方的顾南枝，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慌忙爬起身就想要逃。

顾南枝箭步上前横拦在他身前，语气冷冽：“韩军，你跑不掉。三年前你可以躲，现在不行。冯德权已经被他们抓走，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与其等着被人灭口，不如站出来说出真相。”

韩军双腿剧烈打颤，后背紧紧抵住墙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沈照野走上前，安静伫立在顾南枝身侧，一言不发，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过来。他心里清楚，韩军已经没有退路。

当夜，城郊小旅馆内。韩军手持沈照野的手机录制视频证词。他讲述磕磕绊绊，关键事实无一遗漏：沈仲谦如何贿赂自己，伪造质检报告，之后安排自己连夜出逃外省。一边诉说一边老泪纵横，反复忏悔亏欠顾远川。

录完视频，沈照野做好三重备份：加密网盘、实体U盘，发送一份加密邮件给到顾南枝私人邮箱。

返程大巴上，车窗外夕阳沉沉下坠，把旷野染成一片熔金。

顾南枝望着窗外流动暮色，低声开口：“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被人四处追捕，你会怎么做？”

沈照野转头看向她，落日的光切割她半张脸颊。“我不会让你落到那一步。倘若劫难来临，我会挡在你的前面。”

顾南枝唇角漾开极淡笑意：“你倒是适合写小说。”

“不是小说。是真话。”沈照野认真回答。

顾南枝不再搭话，脑袋轻轻倚靠在他肩头。车窗外田野飞速向后退却，那些苦涩痛楚的过往，也一并向后飞逝。心底生出笃定：终有一日，他们会站在这条路的终点，看着所有黑暗化作身后扬起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