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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歌（第1页）

高三的生活是忙碌的，每天的课表都是满满当当，闻衡远也很快适应了没有竞赛课的生活。

课表是枯燥的，音乐美术信息技术课与高考无关，当然不会出现在课表里。每天基本是语文数学英语循环播放，穿插一节物理或化学，以此来最大程度让学生在高考取得好成绩，所谓"多考一分，干死千人"嘛。不过作为省里素质教育的响应者，学校还是保留了每天一节体育课或者活动课，也算是给同学们每天都有个休息的时间。

闻衡远按部就班，每天乐趣也不少——不上竞赛班每天和包岩焱还有王遥一起说说笑笑也很开心。高考是紧张，可闻衡远一直信奉学习这东西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越急越出错，还不如放平心态尽力就行。

不过考试的次数是真的多。每周一次班上的小考就算了，每月还有一次整个年级的月考。考完老师也不轻松，当天就把分数全给批出来，第二天讲试卷，还有个排名，顺带还要划个一本线。要是不幸没到线，那就得糟心好多天了。

不过包岩焱和闻衡远讨论过一次，你说这每年高考学校的一本率都那么高，为啥每次月考还能有这么多的没到学校划的一本线？

两人的结论是学校就是想吓唬学生，偷偷把线提高了好几分。于是两人也不太管学校的线，还不如看着点自己的排名。两人为自己发现了学校的小伎俩小小得意了一下午。

闻衡远的成绩不好不坏，一般在年级中上。之所以说一般，是他的成绩波动非常大。数学成绩能补上英语的窟窿的话，那他成绩就挺好，如果碰巧数学也一般，那就到不了中上了。

好在他毕竟是数学竞赛一等奖，大部分时候数学还是发挥不错。毕竟高考数学还是比竞赛容易一些。数学老师为了让他有更多时间补补英语，破天荒允许他数学课上做英语试卷，说其实他听不听数学课差不多，不如把时间花在弱项上。

包岩焱非常羡慕闻衡远这待遇。不过羡慕的并非是这个不用听数学课的特权，而是在数学课上写英语作业可以晚上早一些把作业写完。

闻衡远晚上回到家多出的时间便是额外用来练习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的。英语是过去两年他自己欠下的债，早晚得还上。虽然并不感兴趣，不过闻衡远自己知道，不太可能永远都能做自己爱做的事，把不爱做的事做好，可能才有机会□□做的事，这也挺有成就感的，不是吗？

不过这样一来，基本就没有时间玩手机上QQ了。许弥清现在高二了，一中本来就是军事化管理，平时作业也很多，加上她爸妈也管得严，用手机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因此两人的聊天也从几周一次变成了一两个月才冒个泡。偶尔能上线的时候，两个人也就说几句最近怎么样、考得还行吗之类的话。聊天记录翻回去，内容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

有时候闻衡远在床上回忆完一天做了哪些事，之后会想到现在许弥清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个人说到底也没见过几次面，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可能也就做几张模拟卷的功夫。之前更多的联系是QQ，现在连网上聊天的次数都少了很多。可是每次这么想，脑子里又会冒出初五那天的雪、公园里的红梅、还有那句"找我聊天啊"，然后他就不想了，眼睛一闭准备睡觉。不想了的意思当然不是说想通了，只是这个问题他现在没什么头绪，先搁着吧，高考完了再说吧。

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闻衡远是心有体会的。教室后面有一个大大的倒计时牌子，每天都是闻衡远去翻页。随着倒计时变成0天，他也已经坐在了高考的考场。

高考三天，五场考试。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英语，第三天物理化学。

闻衡远在考场上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大概是经历了太多次大考小考，差不多有了点"模考当高考，高考是模考"的意思。尤其是第一场是语文，闻衡远也没想着语文能考多出彩，按部就班的答题，作文挑了个最不会跑题的写法，基本就是比基本分高两三分的样子，这么多次模考已经心里有数。

第一天下午是数学，走出考场的时候，闻衡远心里有点茫然。

数学试卷不算难，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很难。闻衡远最后一道大题只做出了前两问，最后一问实在做不出。填空也有两题不确定。因为没有题都没来得及做完，也没留下太多时间检查。

所以出考场的时候闻衡远心里是空荡荡的，没有检查也不知道其他题会不会犯傻。脑子里刚有要往最坏结果去想的苗头，闻衡远甩了甩头，扼制了这种念头。

英语也是出了"意外"。题量一如既往很大，阅读理解还是有很多生词不太认识，不过题意外地做得很顺，读完了大脑里隐约有对全文的一个轮廓，虽然是雾里看花，但好像已经够答题了。交卷之后心里感觉可能发挥得挺不错。

大概人生就是这样吧，你以为手上拿着最好的牌但不一定打得最好，拼了命补的短板反而可能给你一个惊喜。当然这个道理放在当时，闻衡远还没来得及总结，只是觉得命运有时候挺幽默的，或者人品总是守恒的。

最后一科化学考完，走出校门，外面的阳光特别亮，晃得人眼睛疼。家长们早就把校门口围个水泄不通，只能依靠警察勉强维持秩序。

闻衡远在人群里找到了他爸，还是那个位置，梧桐树底下。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行。"他爸笑了笑，也没多问，拍了拍他的肩，开车回家吃饭。

高考就这么结束了。

闻衡远忽然不太知道要做点什么。没有题要刷了，没有课要上了，想打球想看电视都没有限制。当时正好是NBA总决赛，他终于有时间看那万众瞩目的骑勇大战。不过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他却隐隐约约感到迷茫。这样的生活原本是他高三一直梦寐以求的，现在发现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并且会有强烈的无所事事的负罪感。

人好像并不是只有痛苦时才迷茫，有时候恰恰是一个阶段结束、没有东西逼着你往前走的时候，才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出分前一天晚上，闻衡远班上举行全班聚餐。

大家一致投票决定要在出分前聚餐，要是在出了分之后，没考好的同学可能就没心情了。趁着还没出成绩，趁着所有人的心情尚可，先把这顿饭吃了。除了班上的同学，也喊上了高三所有的任课老师。

订的是学校附近一家自助餐厅，饭店很大，在大厅装下全班同学绰绰有余。吃自助是闻衡远提议的。班上四十多号人实在太多，如果点菜众口难调，不如自助来得简单省事。

好几个男生来了先从酒水区拿来了一排Rio。高三毕业年满十八周岁，老师也不再去拦着。瓶子花花绿绿的，蓝的是蓝玫瑰口味，粉的是水蜜桃，黄的是橙子。说是酒，其实就是带酒精的汽水，三度还是五度来着，但毕竟瓶子上印着"酒"字，对一群高中生来说仪式感已经够了。

大部分人都开了一瓶，有的是真喝，有的就尝了一口做做样子。林老师看了一眼，自己也拧开了一瓶倒了半杯，端着站起来，说了几句祝大家前程似锦之类的话，一如平时的简短温和。

王遥给闻衡远递过一瓶，闻衡远摆摆手："我喝可乐。"

"远哥你是不是不行，毕业聚会怎么还喝可乐！"

闻衡远笑了笑没说话，拿着一罐可乐跟王遥碰了下。闻衡远就是单纯不喜欢酒精的刺鼻味，觉得可乐好喝很多。王遥觉得差了点意思，拿着Rio又去其他桌一一碰杯。

吃到一半，数学老师端着杯子走过来，在闻衡远旁边坐下来，笑着说："闻衡远，之前你就想去X大学数学，这里预祝你能去X大统计系。"

闻衡远赶紧站起来："谢谢老师。"

"X大历史悠久，风景也是相当不错，以后去了前途无量。"数学老师拍了拍他的肩。

闻衡远笑着点头，心里其实七上八下，老师是好意，对他最真挚的祝福，不过他是真的没底。他确实想去X大统计系，想了很久了，数学是他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东西，如果能去一个好的数学相关的专业，那竞赛这几年也算有了一个完美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