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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正在输入（第1页）

冬训回来没多久便开始了寒假。说是寒假，但其实竞赛班还是照常上课，从放假一直上到临近春节。何老师原话："竞赛课不算上课，别人放假你们也放，那也别去考试了。"闻衡远对此没有意见，不上竞赛那就得在家背英语单词写语文老师的寒假作文，那才是强人所难，想到就头皮发麻，还不如来学校做数学题。

上课一直持续到了小年夜。之后家里便进入了假日模式：大扫除，置办年货，张贴春联，制作祭祖的糕点。真好，这才有节日的氛围嘛。

除夕夜，全家吃完团圆饭便坐在了电视机前看春晚。春晚是真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前赵本山、小沈阳、冯巩还在演小品的时候，春晚还是有看头的，盼着压轴小品那个乐子。现在是全程无笑点，歌舞接着歌舞，到最后全是吃饺子。闻衡远陪着看到十点来钟，哈欠一个接一个，跟爸妈说了声先回房了。真是神奇，一进书房，困意就消了大半。

他把房门关好，打开QQ，许弥清的头像是亮着的。

"在？"他发过去。

"在呢，陪爸妈看春晚，"许弥清回得飞快，"真是无聊死了，但我妈不让走，说一家人一起守岁。"

"我爸妈也在看，不过我溜了。"

"羡慕死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吐槽春晚的歌舞，抱怨寒假作业的丧心病狂。班级群里的未读也一直是99+，刷屏的新年快乐一页接一页，包岩焱在发他一年一度的段子合集，王遥在群里问有没有英语作业答案可以"借鉴"。闻衡远在群里水了几句，又切回和许弥清的窗口。

十一点五十几分的时候，对话不知怎么停了。对话窗口里，"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却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

闻衡远编辑好四个字：新年快乐。想加个表情，烟花好像有点俗，微笑看着太中二，爱心不错，可惜他不敢，最后啥表情也没加。窗外的爆竹声突然密集起来，黑色的夜幕上开出五颜六色、转瞬即逝而灿烂的花。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59。零点的钟声敲响，他按下了发送。

几乎同时，QQ闪烁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是许弥清："新年快乐呀！"许弥清倒是加了表情，是黄脸表情的比心。闻衡远吸了口气，脸变得通红，摸上去发烫。

明明前几分钟还在聊天，两个人还是各自卡了这个点。

年初一到年初四，家里都是闹闹哄哄的。家里亲戚特别多，去亲戚家拜年，亲戚再来闻衡远家拜年，一拨接一拨。中午各位亲戚搞聚餐，今天去他家，明天去另一家，定睛一看，害，基本是同一批人。饭桌上常见的几个问题次次都在问，"期末考多少啊"，"以后想干什么啊"。两三场下来闻衡远已经是身心俱疲，过年也不比上竞赛轻松哇。

初五一大早闻衡远便被爆竹声弄醒，初五迎财神，鞭炮声甚至比除夕还响。他感觉家里缺了点氛围，背上书包，跟他妈说去图书馆，中午就不回来了。

市图书馆在年初五刚开门，人其实不少，大部分都是学生。年初五离开学也没几天了，想必大部分都是来赶寒假作业。闻衡远在二楼没有找到满意的座位，仅有的一个座位是夹在两人中间，算不上是个好位置。上了三楼，他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自习到十一点半，抬头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斜前方，忽然停住了。

隔了两张桌子，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低头写字，熟悉的清秀的脸。闻衡远盯着看了三秒，心跳加速，脸控制不住地变红，应该就是她，不会认错的。对方大概是察觉了视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女生先愣了一下，眼睛随即弯了起来，捂住嘴巴，几秒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闻、衡、远？

就是许弥清。头发比初中长了不少，低低地扎着，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把皮肤衬得愈发的白。嗯，她变得更漂亮了。

自习区自然没法说话，两人打了个手势，一前一后溜到了图书馆大厅，闻衡远觉得自己像个贼。

"新年快乐呀。"这是闻衡远憋出来的第一句话。

"除夕不是说过啦。"许弥清的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话的尾音是上扬拖长的，"你怎么来图书馆了呀？"

"家里闹腾。你呢？"

"我也是，今天好几个表弟表妹来，我就溜出来了。"许弥清仰头看了下闻衡远的脸："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呀？"许弥清用手比划了一下。

闻衡远脸又红了，憨憨一笑："有吗？好像只长了一点点。"

许弥清在说着寒假作业有多难，满脸的苦大仇深，闻衡远在说着去了理科班，聊起了同桌和前桌的趣事，两人一直在捂着嘴偷笑，路过他们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两个奇奇怪怪的高中生。

到了饭点，很多学生背着包出去觅食。许弥清也饿了，问道："一起吃个饭吗？"

"好啊。"闻衡远当然是求之不得。

"这离你们C中近，你挑个地方吧。"

"行，我带你去吃我们的校外厨房。"闻衡远回答得很快。市图书馆离C中就隔两条街，这一片的吃食店他在暑假早就摸透，"现在出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