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儿,今天咱不回家了,安儿让阿棹带回去就行,你跟爹在县衙凑合一晚,试试县令印是不是更有用!”
江晏舟闻言,抬起眼眸,有些为难:
“可是,我出来都没有跟娘说呀。”
江县尉不假思索的开口道:
“不妨事儿,你娘知道。”
江晏舟不由一怔,竟然,真的是他猜的那样。
他就说,怎么他晕了一次后爹都不按时下值了,就连娘都恰到好处的送上了让他来一趟县衙的借口。
原来,这些都是爹娘安排好的啊。
可是,就连他发现这官印对自己有用也才不到一天。
江晏舟不由得想起方才江县尉几乎使劲浑身解数的拉着韩县令侃大山,磨着他不放人的模样,莫名觉得眼眶泛起一阵潮意。
就好像,他成为所有实验体中第一个打碎铁壁果的那天,博士轻柔抚摸他发顶时的滋味。
不,不对,比那天的冲击似乎要更强一些。
江晏舟一时久久难言,他突然有点不想离开这个家了,他有些后悔当初满不在乎的对小安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了。
等江晏舟回过神,便发现江县尉正拉着江奉安半训话半教导的说着话,因为离的有一段距离,他听的不是很清楚。
“安儿,你一会儿跟阿棹回家后不可懈怠课业,明日我回府定要好生考校,若是考校不过,可别怪爹不留情。”
江县尉看着江奉安认真的说着,说完他顿了顿,摸了摸江奉安的脑袋,似是想起什么,轻喃:
“你哥哥以前吃了很多苦,这一世就让他松快松快,你来撑起咱们家的门楣吧。”
“爹,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护好哥的,这话您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啦!”
江奉安面上露出平常的懵懂的神色,实则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
爹到底知道什么了?
对了,春假连着清明,到时候爹要给祖父上香,怕是要喝不少酒,正适合套话!
江奉安眼眸一闪,面上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笑容灿烂的模样,实则套话大计已经在心里安排好了。
翌日,江晏舟在一串鸟鸣声中醒来,怀里是热乎乎的县令印,正正好压在胸口,暖流在四肢百骸间蔓延,让他仿佛晒了一个舒服的太阳浴。
只是,县衙里并没有准备舒适的床榻,江县尉说的凑合那是真凑合。
唯一一张小榻十分窄小,只能允许一个成年人侧卧,所以他让给了江晏舟,自己则用两张椅子拼起来对付了一下。
等听到江晏舟的动静,江县尉连忙翻身爬起来,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爹,您怎么了?”
江晏舟忙关切的问着,江县尉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腰:
“没事没事,刚刚下来的姿势不对,真是年纪大了……”
江晏舟:“……”
他爹还没三十吧,算哪门子的年纪大?
不过见江县尉龇牙咧嘴的模样,江晏舟趿着鞋,几步近前,手指在江县尉的腰上飞快的按了几处,给江县尉疼的嗷的一声差点儿没跳起来。
“疼疼疼……欸,不疼了?舟儿,你打哪儿学的这一手?”
江晏舟闻言不由僵住,将手悄悄藏到身后,一时竟不敢像当初在江奉安面前那样坦然,反而低下头,含糊道:
“随,随便按的,是我力气大的缘故吧?”
江县尉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儿子口不对心的模样,心里偷偷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让你瞎问,让舟儿又想起不好的事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