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七年六月十号,热浪还没在北京漫开。北京城的街上巡夜的更夫正喊着:“关门关窗,防偷防盗——”,睡意染上心头,酣睡声如珠落玉盘此起彼伏。
火星燃干柴,情深且意重。二更天也是小两口作伴、说话的时间。
此间无恙的二楼,一盏烛火照亮一处,两个人。
“你干嘛?”顾清辞被沈经文这突然的一口惊着。
“你自己看。”沈经文跪坐在床榻上,手指着脖子上一道道红痕,斜视着顾清辞:“属狗的啊。”
顾清辞见一片片雪白在眼前绽开,不知是看脖子好还是别处。
“对……对不起啊,我们习武之人轻了重了您多担待。”顾清辞赔着笑,手却不老实的往沈经文腰上摸。
沈经文笑而不语,又在顾清辞脖颈处咬了一口:“涨涨教训。”
“咚、咚、咚”
这一声能把人吓一跳,顾沈双双往门口看去,顾清辞向沈经文使了个眼色。
“谁……谁呀?”沈经文开口问道。
“顾帅,警察厅来的消息。”李维说话时好像带一股哭腔。
“等一下。”顾清辞抱着沈经文轻放在床上。自己急急忙忙穿好沈经文给自己准备好的真丝睡衣,回头时沈经文也已系好了衣扣,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
“说。”
顾清辞一见李维,他军服上的扣子都系错了。李维双手递给顾清辞一个电报夹,呈上时李维的手仍在抖。
他低头扫了一眼,缓慢合上。又看向李维,替他系好扣子:“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儿八点过来接我。”
“嗯。”
顾清辞用手轻擦李维眼角的泪,轻拍他左肩。李维向他鞠了一躬,转身向下走去,他差点摔倒。
门被关上,顾清辞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沉思。
“给。”沈经文递过来一支烟卷。
“嗯。”顾清辞颤抖着手接过那支烟,放在嘴里,他两指从衣兜里夹出那只银壳砂轮打火机,拇指轻拨滚轮——第一下,零点火星;第二下,煤油的烟飘出。顾清辞甩了几下那枚打火机。
“操。”他把打火机砸在地上。银壳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一下,滚到桌脚边。
火机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声,沈经文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滚远的物件,眼睛在桌脚边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目光。
“擦啦”一声——
火苗蹿起来。他端着那簇火,递到顾清辞嘴边。
一口烟雾吐出,顾清辞才抬起头,眼圈红了一片。
“李许平死了。”
“李将军?”
“是他。”顾清辞把电报夹往沈经文推了推,沈经文把电报夹里的那张红色电稿抽出来。
那封电稿写着:“民七年五月初二夜二时三十二分察哈尔都统李许平将军遭人暗杀遗体三日后抵京急察
北京顾清辞亲启”
他把那封电报放回桌上,坐在顾清辞身旁:“这如何是好?”
顾清辞收起哀伤,看着沈经文,半晌才说话。
“不早了,你赶紧去睡吧。”
“那你怎么办?”
“我一个人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