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的发动机轰隆作响,两队列兵随车而行,而从正阳门车站至东兴楼的这段路完全把古今中外这四个字感受了一遍:出了正阳门车站,钟楼的余声还未散去,那股子煤烟与人声的混热还未散尽;车子一路向前,就扎进了正阳门,而这城门的内、外全是炮痕,全都是当年帝国主义的走狗,狠狠侵略了北京城的各家各户,仔细瞧,这箭楼上一队美国人的士兵贪婪地俯视这位“老者”,星条旗肆意飘扬;行驶在棋盘街上,正前方就是大清门,它还有个别名——中华门。而右边就是使馆区了。
当车向东拐进时,李维握起传话筒说道:“停车。”
沈经世被外面的现象花了眼,轻柔酸胀的双眼,才开口:“怎么停了?”
“给沈先生看样东西。”
沈经世微笑的点了点头,李维五指并拢请沈经世看过去。
沈经世双眼望过去,墙所围住的地方便是那国中之国,11根旗杆、11面旗子挺立在那,他眯着眼像是把这11面旗子盯得仔细。
李维又冲前座喊道:“出发。”车辆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再次启动。
车外,两旁的人群都停下脚步,往车里探去,买完菜的沈经文挽住沈经霆的手臂,看见有热闹也往人群里挤了挤,他刚稍微进去点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帕卡德,沈经霆刚想进去瞅瞅,便被沈经文拽走了。
“搞什么?”
“三哥饿了,该回去做饭了。”
沈经霆轻轻扒开沈经文的手,小声嘀咕着:“催什么,家里有剩饭,饿不死他。”
沈经霆把东西往沈经文手上一丟,对人群喊着:“让让,老少爷们儿都让让。”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车也开走了,自己也惹一身汗味。他瞪着沈经文:“你……你搞什么名堂,害得我都没看上。”
沈经文赶紧拽着沈经霆走了,脸颊红润润的像个熟透地苹果。
“……”
后座的气氛十分凝重,空气中弥漫出各自的心思。
“孙帅对晥系的底清楚吗?”李维开口问道。
“这……”沈经世手指轻挠军裤,磕巴地说道:“放心,一切安稳。”
李维轻瞥他一眼,便不再作声,心里却暗自骂道:“妈的,这帮人就是好面子。”
5分钟后,车辆驶停在东兴楼门口,车后的士兵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来形容。
顾清辞下一步下车,小跑至李维的位置一气呵成的拉开车门并挡住车顶。
李维俯身而出,拍了拍顾清辞的肩膀:“辛苦了,帅……帅美男。”
顾清辞轻声回道:“嗯。”
李维和顾清辞二人踱步进入东兴楼的大门,沈经世则跟在后面。早在门口卖呆儿的掌柜,见贵客登门,急忙赶过去抱拳行礼。
“参见顾帅。”话说这,自己提溜起马褂。
刚要下跪,便被李维扶起。“安掌柜,都民国了还兴这个?要是传出去了,都以为我直系和那狗皇帝一样呢。”,贴近耳边:“把嘴闭好了。”
安景塘只好尴尬的笑了一下,赶紧招呼人往里走。
从光绪二十八年至民国三十三年的东兴楼,是一套两进四合院。进了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大影壁墙,冲西一拐弯,能看见一排倒挂房,再往东就是东西厢房和正房。
安掌柜微微俯身,五指并拢向东厢房一指:“您几位请。”
三人一同进入包房,顾清辞替李维褪去军服,李维冲着沈经世说道:“您上座。”
沈经世将自己的大衣浮搁在红木椅背上,客气的说道:“李帅真是将遇良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