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回……”G把职责卡折好,塞回纲吉任务本,“你做完了。”
纲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G便转身去检查船缆,像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验收。
**六**
后半夜,斯佩德在西蒙驻地的废墟上收了队。
正面营救打得很真。外门破过,围城方退过,彭格列的人也带回了几名伤者和能证明交战的痕迹。可当火势蔓延到内院时,地窖早已空了,西蒙家真正要撤的人已越过河谷。
废墟里留下了烧焦的横梁、散落的西蒙纹样、两具无法辨认面目的替身证据,以及几只来不及带走的旧箱子。
斯佩德站在火边,拨开一片带纹样的衣角。
“尸数不对。”他忽然说。
身旁的人低下头:“火太大,或许……”
“或许什么?”
那人闭了嘴。
斯佩德没有再问。他抬头望向东面,火光映在瞳孔里,冷得像一块不肯化的玻璃。
他没有得到西蒙全员已死的证据。
而有人显然先一步替他们留了路。
更远的山坡上,Giotto隔着夜色看见他转身。
他没说“赢”或“输”。只将阿诺德递来的证物袋交回去。
“封好。”
阿诺德接过。
“旧银币线继续追。南岸货行、附庸粮仓、三折痕,分别立卷。”
“明白。”
“人呢?”阿诺德问。
Giotto望向河谷方向。
“也继续记。”他说,“活着的人,不能为了藏住一笔账就从纸上消失。”
纲吉是天亮前回到宅子的。
他摘下灰布和兜帽,旧面具放在桌角,没有立刻去照镜子。掌心因用火仍有点发麻,腿也酸得厉害。他翻开任务本,在新的一页写:
第九年夏。东脊撤离:四次清点完成;人员无失;窄道一次有限开路;伤者五,已交接。
写完后,他停了停,又添了一句。
不顶那张脸,也能做该做的事。
窗外的番茄在夜风里轻轻碰着竹架。再过些日子,第一颗该红透了。
隔壁,雫还在灯下核对交接页。
人名、伤者、药纱、包袱、船次,她一笔不漏。最后,她翻到私页,没有写谁该如何爱谁,也没有把面具当成别的东西。
她只写:
“遮住脸以后,我认出的仍是他:先看孩子有没有跟上,再看脚下的石;发现表外的灯,先报出来;火开过路,立刻收手。”
“这条撤离线能走完,不是因为谁顶着谁的脸。”
“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地方,把人带到哪一边。”
围城虽破,南线清剿、断粮后的余波与各处收尾一直拖到夏末前。
旧银币的账也还在查。
但河谷里那几艘船已经离开,而活着的人带走了下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