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另一侧先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巨响。蓝宝按信号劈塌了外门旁一段旧墙,尘土卷起,围城方纷纷往正面增援。雨月的刀光在火里划出极短的一线,纳克尔的喊声远远传来,像真有一支队伍要硬把西蒙从大门带出去。
东脊的地窖口却仍安静。
阿诺德带着柯扎特的人从暗门出来。第一批是孩子、伤者和抱着包袱的老人,第二批是能扶人的妇女与留守护卫。没有谁大声说话,只有鞋底擦过碎石的细响。
“第一遍。”纲吉蹲在出口旁,拿着名单低声报数,“总数三十:孩子十六、成人十一、护卫三;其中伤者四。柯扎特在后批。”
雫在另一侧复数。
“对。”
他们沿窄道往下。
有个小男孩被远处的爆响吓住,嘴一瘪就要哭。母亲慌忙去捂他的嘴,纲吉连忙蹲下来,把那只蓝纸鹤递过去。
“看。”他用极轻的声音说,“这是会飞的。你帮我拿着,别让它撞到石头。”
孩子的手指碰到纸翅膀,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真的把哭声憋了回去。
“等上船,”纲吉说,“你再告诉我它有没有折歪。”
男孩点了点头。
窄道走到一半,山坡忽然传来闷响。前头一块松石砸下来,正好堵住了最窄的弯口。后面的人停住,伤者的喘息一下重起来。
雫先看了一眼上方。
“不能硬搬,边上还松。”
护卫试了试,石头纹丝不动。远处的喊杀声却在往这边靠,像有人因西坡的假线索落空,开始重新搜山。
纲吉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职责卡:追兵近至十步内,或窄道被堵,才可以用火。
现在两条都快到了。
“人往后退三步。”他说。
声音不大,第一下还有些涩。可雫立刻重复,护卫也接着往下传。孩子被抱紧,老人被扶住,窄道空出一小段。
纲吉站到石头侧面,没把火对着人。他闭了一下眼,掌心的橙色火焰跳出来,光不大,却热得惊人。
“只烧松边。”他咬着牙说。
火焰贴上石缝,先把卡住的湿根和碎木烧断。松石裂出一道细缝,护卫立刻用撬杆顶开。纲吉的膝盖一软,火差点散掉。
雫一把抓住他的手肘,却没有替他把火往前推。
“够了。”她说,“收。”
纲吉收火时眼前发白,听见石头被挪开,才敢喘气。
“第二遍,过窄道。”他扶着岩壁继续报数,“总数三十,伤者仍是四。”
“对。”雫复数。
一个没少。
下坡时,那个拿纸鹤的小男孩忽然举起手。
“鹤没撞到。”
纲吉差点笑出来,又怕声音太大,只对他竖了竖拇指。
河谷的船在夜色里等着。G站在第一艘船边,袖口沾着水,先问的不是谁杀了多少敌人。
“第三遍,登船前。”
纲吉将名单递过去,念完人数:“总数三十;伤者新增一人,现为五。”雫接着报损耗:包袱遗失两件;药纱余三卷半;纸鹤一只,未损。
G听完,立即让船上的人按伤者顺序腾位置。
柯扎特是最后一批从地窖出来的人。他背着一名走不动的老人踏上跳板,落脚后朝纲吉抬了抬手。
“第四遍,上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