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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1（第3页）

碧安卡站在门廊下，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攥着什么。她的脸红得很厉害，憋了好一会儿，才把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递出来。

那纸鹤同她四年前折的第一只很像，左右翅膀一高一低，尾尖还压出一道不该有的折痕。

“给你。”她说。

纲吉接过来，手指一时不知道该放哪儿。

“谢谢……它很好看。”

碧安卡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很快黯下去。

“我喜欢你。”她说得很小声，“不是、不是像喜欢面包那样。我喜欢你来这里。你来了，大家就知道下周还有纸，还有面包。你教我们折鹤，也会听我们说话。”

她吸了口气。

“可他们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掉下来的。你以后会不会回去？”

纲吉的脸一下烧起来。

他不是没听过孩子说喜欢，也不是不明白碧安卡正在认真地把一种很重的信任交到他手里。正因为明白，他才更不能拿自己的慌张敷衍她，也不能把这句话当成大人间那种需要玩笑回应的事。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同她齐平。

“我很高兴。”他说，“真的。谢谢你愿意把这只鹤给我。”

碧安卡用力抿住嘴。

“喜欢有很多种。”纲吉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下说，“有时候是谢谢一个人，有时候是希望他下周还会来，有时候是想学会他教的东西。你不用现在就把它弄得特别明白。等你长大、见到更多人，也可以再想一想，自己到底想把什么留给谁。”

“那你会回来吗？”

纲吉低头看着那只歪鹤。

“我想回自己的家。”他说得很诚实，“这个念头没有变。但只要任务卡还写着我来，我就会来；如果哪天我真的要走，也不会不说一声就把你们丢在这里。”

碧安卡静了片刻。

“下周也来？”

“下周也来。”纲吉说，“我带新的折法。你可以帮我教两个妹妹。”

她终于点头，眼眶有些红，却没有哭。过了一会儿，她把手伸出来。

“那这只鹤……”

纲吉愣住。

“我想放在读写角。”碧安卡说，“和第一只放一起。那是你教我的。”

纲吉将纸鹤放回她掌心。

“好。”

院长站在不远处，没有插话，只在碧安卡将纸鹤挂上绳时，轻轻替她扶住了凳子。

纲吉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歪纸鹤在一排新鹤之间晃着，风一吹，翅膀碰到旁边的蓝纸，发出细微的响。

没有谁欠谁一生。

只是有个孩子把“你来过”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