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这么叫。”
“账上好记。”
她将信翻过来。背面用川平家的旧字写着两个字:潮动。
当天夜里,川平大叔自己进了账房。
他穿着一身普通灰衣,鞋底干净得和渡口镇那次一样。他先看了眼灶台,皱眉。
“汤放凉了。”
雫没接这句。
“潮动是什么意思?”
川平大叔慢吞吞坐下,像只是来谈一笔房租。
“海上的口子动得太勤,会牵到不该牵的地方。”他说,“你们那张表记得还行。就是别把‘能看见’记成‘能过去’。”
纲吉的背绷紧了。
“旧账夹层里那句‘有人伸手’,”雫问,“是真的?”
“是真的一半。”
川平大叔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手能把门推开一点。门认不认人,不归手管。门开久了,另一头也会被拖进来;拖得太狠,谁都没地方回。”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汤煮久了会干。
纲吉问:“那如果只是确认一次?”
川平大叔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怜悯,也没有催促,只像在衡量一根火焰会不会烧穿不该烧的东西。
“可以验。”他说,“不可以赌。”
“谁来决定能不能停?”雫问。
“船能不能回、海能不能回、你们还能不能回。”川平大叔道,“有一样不对,就停。”
他将眼镜戴好。
“我只管不让口子把两边一起拖坏。你们要看什么、走不走,自己决定。”
说完,他起身往灶台走,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果然坨了。”
谁也没有笑。
可那股不合时宜的琐碎,反倒让纲吉明白:这个人不是来替他们实现愿望的。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愿望失控会砸到多少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