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雫说。
她没有说“对不起就够了”。
她取出一张新表,标题写作:裂缝核验。
持续时长、方向、火焰反应、记忆缺口、船只撤离条件、接收人、回令时限。
纲吉拿起笔,在“记忆缺口”一栏先写了一句:
妈妈。侧脸清楚;正脸,待补。
写完,他又在底下加:
日语明信片,需慢读;不删。
雫看着他,没有替他改字。
这一次,他们没有把纸夹回谁一个人的账本。
**二**
第七年的夏天过得很快。
港镇的回令演练做到了第六次,纲吉跟着G去过两回,只核时刻、回程与遗漏的名字。第二次他发现一名新值守把备用马队的路线写在了旧表背面,换表时险些漏掉。
G看完他的复核,沉着脸把两张表拍回桌上。
“错一次就够。”
随后他又对纲吉道:“这笔找得对。下次继续。”
纲吉点头,把那名新值守的名字和重训日期写进回执。
他仍在记光。
秋天时,光只出现了一次,比去年短了一炷香。纲吉把时刻写好,回到账房,才发现自己需要把日语明信片举到灯前,才能认出“便当”两个字。
他没有把明信片收起来。
他照旧一笔一画描在纸上,又将描错的字圈起,留给第二天再问雫。
雫也照旧记表。
她不再将“收”压在最底下。每一次光讯、每一个忘掉又补回的细节,都进了共阅夹。纲吉有时会在她写完后补一条,有时只是把夹子推回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这样就够了”。
因为不够。
第八年入秋的一天,南边传来一封急信。
不是巴尔托洛的字迹。纸上只有一行很普通的话:面要趁热吃,别等坨了。
送信的孩子说,写信的人站在海边,看了一会儿雾,才把纸给他;那人戴眼镜,抱怨附近的店没有像样的酱油。
纲吉看着那张纸,迟疑道:“叔父?”
“他不是我叔父。”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