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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熄1（第2页）

“得让接到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有……如果来不及，谁先撤，往哪里撤。”

雫看了他一眼，把这句话添在页脚。

“接收人、可动权限、最迟撤离时点。”她说，“以后每一条都要有。”

纲吉点头。

他仍想回并盛。这件事从未因为桌上多了一张被他填过的表而变轻。

可在能回去之前，眼前每一张表都得有人填完。否则写着“回程”的任务卡，也可能只是一张没能送回来的纸。

**二**

十月初，艾琳娜带着半车过冬物资进镇。

毛料给收容所，书给会认字的孩子，糖要她自己分。她说管家买的糖总嫌太硬，孩子们会把好牙咬坏。

G在镇口例行查了马车。

车厢底板、箱笼、车夫的路引，他一样没漏。放行前，他将港镇新改的夜雾规矩又对领队复述一遍：天黑前离开联络点的范围；如有陌生搬运凭单，先扣人，再报急。

“我只是去发糖。”艾琳娜坐在车里笑道。

“发完就回。”G说。

他把声音说得像命令。艾琳娜却只点点头，像收下一句很实在的叮嘱。

纲吉那天不在港镇。

南边葡萄园的租契出了岔子。一批本该赔给佃户的货损银钱被旧运输队冒领，园主和车夫各执一词，谁都要他当天给说法。任务卡上写着：核账、取证、留回执；无护卫，不进夜路；翌日午前返程。

他带着联络员跑了两处仓房，查出冒领的人用了两张不同日期的收讫单。直到傍晚，才让园主在退款簿上重新按下指印。

“今天先住下。”联络员收起文书，“天色不对。”

纲吉望着任务卡背面的回程线，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

“明早走。”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已经学会，按时回来，不是靠硬闯夜路。

同一时刻，雫正在账房核对港镇的物资单。信使冲进门时，斗篷全是湿雾，口令却念得清楚。

港镇急报。后巷遇袭。联络点请求增援，非战斗人员撤离中。

雫没有立刻问“谁在里面”。

她先翻到安全账，按表发令：一人去找G，一人去议事厅，一人替港镇预留医者与空车；港镇第二条急报路线被雾压住，若半个时辰未回音，立即启用备用马队。

做完这些，她才看见今日的来访登记。

艾琳娜，港镇收容所，毛料、书、糖。

她的笔尖停了一下，又把纲吉那一行南边行程圈出来。

南边租契，已留回执，明日返程。

这是账，不是辩白。出事之后，每个人在哪里、听见了什么、能做什么，都不该让悲痛替它们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