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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1（第3页）

那天散会时，Giotto叫住他。

“退款账能做好吗？”

“能。”纲吉答。

“那就交给你和雫。每一笔退到人手里，都留收讫。”

这就是他能承担的部分。

不是决定港镇留多少人，不是决定该不该先拔枪；是让被收走的钱一枚一枚回去，让新规矩不是只停在纸上。

**三**

盛夏前，运河线出了劫案。

被劫的是一批彭格列护送的布料，伤了两名车夫，货单丢了半册。消息传回来时，斯佩德的方案已经摆在桌上：查到雇凶的小家族，直接收掉货栈和船坞，断其后路。

Giotto没有立即签。

他把任务交给阿诺德核线索，再派纲吉跟一名联络员去查旧税账和赔偿簿。

“不是去抓人。”G出发前把任务卡塞进纲吉手里，“证据、人、货单，能带哪个带哪个。见到刀，撤。”

“知道。”

“别只会说知道。”

纲吉把任务卡收好：“我会按时回。”

运河边的旧商户不肯一开始就开口。有人怕惹上收钱的，有人怕彭格列也只是换一种收法。纲吉没有反复强调自己是谁，只把被劫货单、旧税线和近两年的商路抽成表，逐笔问：谁被挤出过线，谁在劫案前忽然有了钱，谁的船在那夜本该停在别处。

查到第十天，他们找到了一个被改过日期的税款收据。

又过三天，旧商户承认自己雇了人。他的店被新税线压得撑不下去，以为劫一批货能逼三城重新谈判。

这不是能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

两名车夫的伤不会因为找到主使就消失；被劫的货也有一部分回不来。Giotto最后按账赔付、按证据送官，并让运河三城重新核过那条把小商户挤到死角的税线。

斯佩德听完汇报，杯子在指间转得很慢。

“这一笔解决了。”他说，“下一笔呢？”

没有人立刻回答。

纲吉站在门边，想起自己从前会以为查到真相，就能把所有事变好。现在他知道，真相只是一张能拿去谈的纸；纸之外，还有伤、害怕和下一次可能再发生的事。

回程验收时，G翻完任务本，只说：“证据、人、货单，带回两样。下次还是带联络员。”

这是认可，也是边界。

纲吉把这件事记进委托表的“后续风险”一栏：运河旧税线，持续观察；受害人赔付，复核三次；武装冲突，仍由驻防处理。

他没有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