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人没现身。”阿诺德说,“他只在递消息。春末集市日,北边有支商队会过来。能不能验货、谁来验货、从哪条路进镇,都还不确定。”
“那就先抓中间人?”纲吉脱口而出。
“不能。”阿诺德说,“证据不够。抓错一个,真正的人就会缩回去。”
纲吉低下头:“对不起。”
“这次问题问得对。”阿诺德补了一句。
Giotto将信折好,放到地图边。
“从今天起,北边相关的差事全部两人同行。纲吉,你负责认路、记账、按规程撤。你不负责向谁证明你会不会用火。”
纲吉抬起头。
“可他们是冲我来的。”
“所以更不能由你一个人替所有人解决。”Giotto说。
这句话很平静。纲吉却听了很久,才小声应下。
G把那把仍未开刃的短刀放回桌面。鞘扣重新上过油,系带也换了新的。
“带着,撤的时候用。不是让你拔出来逞能。”
“我不会拔。”
“你最好记住。”G把刀推过去,又用两根手指敲了敲鞘扣,“跑两步,看看会不会掉。”
纲吉站起来,小心把刀系在腰侧,照着G的要求走了两步、快走两步,又按撤离卡的姿势转身。刀鞘贴在腿边,没有撞出声。
雫把一小包伤药塞进他外衣内袋。
“路线一,去教堂;路线二,去面包房后门。口令错一个字就走路线二。药别压坏。”
纲吉逐一复述。
雨月收起地图,慢慢说道:“街上会有很多说法。有人说你是神,有人说你是怪物。到集市日,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记住谁在你身边,谁的口令是真的。”
没人再多说。
纲吉把撤离卡、伤药和神父抄录放在不同夹层里。第一次,他没有把它们混在一起。
**六**
夜里,雪水从屋檐滴下来,声音很轻。
纲吉坐在床边翻笔记本。训练记录写到第五十七日,前面有十息的头晕,有十二息的蜡油微化,有一次错把灰帽男人当成跟踪者,还有撤离卡上被他折出的白痕。
他在新页写:
“冬末。单烛半炷香。撤离三次,错一次。”
写完,他把纸鹤下的旧日期看了一眼,又把神父抄录夹回原处。
回家的路没有因为这里多了一张撤离卡就消失。他仍然想回并盛,想妈妈,想玄关里乱放的鞋,想晚饭的可乐饼。只是眼下这条路上,有些规矩得先学会。
他把笔记本合上,熄了灯。
隔壁,雫也在对账。
她没有写收入,只把两行记在小本子里:
“安全账:中间人未现;路线二已改;伤药补齐。”
“训练账:火能收,路能退。下一笔,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写。”
窗外有人敲了两下门框。雫开门,接过阿诺德送来的新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中间人在邻镇露面,北边商队预定春末集市日进镇。
她把字条压在安全账下,没有去叫醒隔壁的人。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