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克尔会先告诉你他要从哪里过来。”雫把刀背转向他,“我不告诉。”
第一轮开始,纲吉还是抱头蹲了下去。
刀背停在他肩前半寸。雫没有笑,只把刀收回去。
“抱头能护一次,带不了你离开。起来。”
第二轮,他躲过了第一下,慌乱中伸手去抓她的手腕。雫顺势撤开,纲吉却踩乱脚步,差点撞上她还未完全好利索的左臂。
他吓得立刻收手:“对不起!碰到没有?”
“没有。”雫说,“但你刚才只看我,没看自己退到哪儿。真要撤的时候,你会把人带进死角。”
纲吉点头,脸色有些白。
第三轮、第四轮,他仍挨了两下刀背。第六轮时,雫在他侧面喝了一声:“撤。”
纲吉先侧开,再退到白线后,脚跟没有越界。他停得很狼狈,肩膀绷得发硬,却终于没抱头,也没去抓她。
雫把短刀收起。
“这回路没丢。”
纲吉喘着气,望向雪地上两条线,过了一会儿才问:“那火呢?”
“今天不加。”
“我已经能——”
“你今天做对的,是退。”雫打断他,“把这个记住。火明天再说。”
第二天,他们在离木桩三步远的位置练收火。
纲吉点出一点火,木桩上的白线被映得发亮。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让火往外探。雫数到二,他就把火收回去。
第一次收得太快,火焰刚亮便灭。第二次慢了一瞬,雫说“够了”,他便停。
第三次,亮起,两息,熄灭。
阿诺德站在廊下,记:“火焰课程第三十六日。离人三步。两息。收势可。”
斯佩德不知何时靠在另一边廊柱上,只看了一眼那条记录,便将杯沿转了半圈。
“数断了,火倒接上了。”
阿诺德没理他。
纲吉也没有听懂那句话里的意思。他只是把手揣进兜里,觉得眉心还残着一点热。
**五**
早春第一场雨落下前,最后一片积雪化掉时,纲吉终于把一根蜡烛稳到了半炷香。
火没有变大,烛芯也没有烧得发黑。他坐在矮墙前,脸色很白,却在Giotto提醒前自己先收了火。
阿诺德按下怀表:“火焰课程第五十七日。单烛,半炷香。外泄:无。收势:可。”
G检查了蜡烛,又检查纲吉的脸色。
“今天不准走回房。坐着。”
“我能走。”
“我说坐着。”
纲吉立刻坐好。纳克尔在旁边想笑,被G瞪了一眼,只好把笑憋成一声咳嗽。
那天下午,阿诺德带回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
议事桌上没有摆茶点,只有地图、账册和那封信。纲吉本来以为自己不该进来,Giotto却朝空位抬了抬下巴。
“坐。只听。”
信里没有写谁要来,只说北边有人在打听三件事:东边少年是否还留在镇上,火能不能稳定,彭格列会不会把人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