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雫剥开一颗,"小账房。"
出镇的路沿河走。芦苇白了头,风里已有冬天的味道。走到约定的接应路口,马里奥的车却没有出现;泥地上多出几串不该有的脚印,往芦苇和河滩散开。
"嗡。"
纲吉耳朵深处轻轻一震。他停住脚,脸色发白。
"有人不对。"他用日语说得很快,"我不能确定……前面和后面,可能都有人。"
**三**
雫先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她没有追问,手垂进裙袋,摸住短刀柄。
芦苇里走出两人,后路也被两人堵住。领头的高个子把纲吉的脸从眉骨看到下颌,像在核一张画像。
"北边有人拿着那位金发首领的画像找人,要一张和他相像的东边少年活着。"
他看向钱袋,补了一句:"钱不用留。人留下。"
纲吉脑子里只剩下几件事:四个人,前后都堵住;钱袋是伐木场工人过冬的钱;雫就在旁边。他声音发抖,还是先开口拖时间:"钱给你们……人也在这儿。别、别伤人。"
对方没理他。
纲吉猛地把钱袋扔进路边芦苇最深处,转头冲雫喊:"他们找的是我,你快走!"
他朝侧边跑,想把人引开。没跑几步就被踹中腿弯,滚下路基,摔进河滩的烂泥。有人按住他,他挣了两下,听见对方说"别打脸,价钱会折",便本能地抱住头。
雫没有走。她从系在河滩的小船上扯下一支船桨,先扫倒一个人的膝弯;另一个扑来,她用自己袖中藏着的短刀割开对方手腕,借河岸泥水逼退他。第三人反手劈向地上的纲吉,她横进半步,左臂挨了一刀。
伤口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高个子趁她蹲下查看纲吉时拔出短铳,铳口对准她。
引信烧起来,细细一线暗红朝火门爬。
纲吉看见雫左臂上的血,也想起河滩的救援、名册上的担保、她一次次让他先躲。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不能让她因为自己死在这里。
"死んでも……!"
眉心骤然亮起橙火。
雫后来和阿诺德复盘,记忆只剩几个断片:铳口被一股横撞的力道带偏,子弹打入河面;纲吉像被什么推着,撞到她前面,碰到高个子持铳的手腕;橙火只烧了几次呼吸,陌生的光和同伙受伤让剩下的人仓皇退去。
纲吉没有追。他连短刀都没拔。火熄下去时,他晃了一下,直接倒进泥水里。
"……雫。"
"别说话。"
"你的手……"
雫没答,只把他架起来。左臂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走出半里地,马里奥的马灯才从另一条山道晃过来。
钱袋从芦苇深处捞回,一文不少;G给的短刀,从头到尾没出过鞘。
**四**
回到镇上,宅子门口的火把全点起来了。
医生先看伤。雫左臂缝了四针,三天不能沾水,七天不能负重;纲吉右手掌被铳管烫裂,肋侧淤伤,要静养,暂时不许持重物。等两人都被安置下来,阿诺德才搬着黑皮册子进门。
雫先把钱袋和任务单推给他:"数过了,账没少。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