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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茧1（第3页）

G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纲吉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然后G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先按规矩来。外人入册，要有担保人。”

雫放下手里的勺子。

"他偷了、跑了、泄了密——"G转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规矩摆出来，"担保人，连带。你想清楚。"

"哦。"雫说。

她起身，走到桌边，从笔筒里抽出笔，蘸了墨，在名册上担保人那一栏，写字。写得又快又稳，好像那两个字她早就写好了，就等着今天落笔。

"我说的是连带。"G的声音沉下来，"他要是个细作，你跟他一起吊城门口。"

"那正好。"雫头也不抬，"我的账本，一半都在写他。干脆写完最后一页，也算有始有终。"

"……"

G被噎得说不出话。纳克尔带头哄笑起来，长桌上一片拍桌子的响。

纲吉看着雫落笔的那只手。

那只手，他在河堤上见过——背起他的时候，抓着他胳膊，比想象中稳；他在灯下见过——捏着湿布，替他一层一层擦开脸上的泥；他也见过它缝衣服，针脚歪歪扭扭，一针一针，缝好他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现在这只手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他了。纲吉走到桌前，那本名册摊开着，纸边都翻毛了。他一页一页往前翻——前面记着很多名字，有的名字后面缀着字，有的名字被墨线划掉了。

一条，两条，十几条。

划掉的墨线有新有旧。最新的一条，墨色还很亮。

纲吉的手指在那几条墨线上停了停。屋子里没人催他，也没人解释。不需要解释。

"怕了？"G问。

纲吉深吸一口气，把拇指按进印泥，再按在名册新的一行上。

"不怕。"

手印落下的地方，雫替他写好了名字，照着他教的笔画，一笔一划：沢田纲吉。

"以后，"G把名册抽走，语气依旧难听，"靴子照擦。"

"欸？！"

"入伙了，就是自己人。"G把名册收进怀里，背过身去，"自己人的靴子，更要擦干净。"

——这句话雫后来翻译了，翻得很诚实，包括最后那句嘀咕。她说，G的原话还有半句："这小子要是敢死在外面，名册上又得添一道线，晦气。"

按手印那天，最后一个到的，是阿诺德。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没人听见门响。他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名册上新添的手印，又看了一眼纲吉，什么都没说，从怀里摸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到某一页，当着满桌人的面，把一行字划掉了，另写了一行。

纳克尔伸长脖子去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押——他会在找到路以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阿诺德合上本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话。

满桌人看向雫。雫听完，慢悠悠地翻译：

"他说：赌注要有输赢，才有意思。这一注，先不算输赢。等他找到路以前，把该做的事做完，再来算。"

纲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稳赢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角落的阴影里，斯佩德转着手里的杯子，朝这边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对阿诺德的注脚很满意，又像是对别的什么。

"我会回去的！"纲吉冲着门口喊，"喂！阿诺德！我说我会回去——"

门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