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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1（第3页）

雫听完，转向纲吉。

"六十年前，一个牧羊人记的。"她说，"河边拾得一人，自云从天而降，言语无人能解。居三年，某雷雨夜失踪。鞋，留在原地。"

纲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从天而降……言语无人能解……"他抓住雫的袖子，声音都变了，"后来呢？他去哪儿了？是回去了吗？！"

雫问了。老神父缓缓摇头，又说了一长串。

"他说，册子上就这么多。"雫翻译，"失踪，不是回去。没有人看见他走，也没有人看见门开。第二天，只有鞋。"

"那怎么才能……有没有写，怎么让门再开？！"

雫把这个问题递过去。这一次，老神父沉默了很久，久到纲吉以为他睡着了。

"他说，"雫最后开口，放慢了速度，像怕漏掉一个字，"门开的时候，不由人。门什么时候再开，也不由人。我记了一辈子账——人能算的，都在这屋里。神的事，我只负责记下来。"

她顿了顿。

"他还有一句话，给你。"

"……请讲。"

"活着。等。"

老神父把那本册子推给Giotto，又咕哝了一句，这回是对Giotto说的。

雫翻译："书，可以借。条件是，下个月奉献的橄榄油，翻倍。"

Giotto失笑，郑重地把册子收进怀里，用双臂抱着——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纲吉看着那本册子，又看了看Giotto。他听不懂交易的细节，却看得出这不是一句"拿去查吧"就能结束的事。为了他的路，宅子里要少一笔油。这个认知让他刚松下去的肩膀又绷了起来。

"我会还的。"他对雫说。

雫把这句话翻过去。Giotto只抬了抬手，意思像是先把书抱稳，别的以后再说。

回去的路上，Giotto对雫说了几句，雫转述给纲吉："南边的大学城，有收藏古书的人。山里有一座修道院，据说不吃盐。这条线，他会一直查下去。他说——别急。"

别急。

纲吉低着头走路。经过教堂门口时，那个续蜡烛的女人已经不在了。二十来支蜡烛，安安静静地烧着，短了一小截。

没有人围观。没有人在意。

这个世界的人，对死亡熟练得可怕。

——我想回家。

纲吉在心里说。掉下来之后，他每天都这么想。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具体：他想回到一个死亡是新闻、而不是日常的地方去。回到有人失踪会惊动整条街的地方去。回到妈妈会为一支蜡烛哭出声的地方去。

我要回去。他攥紧了拳。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