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摔门做什么?”
“风大而已。”
吕布坐过去,在陆昭的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
那是一块饴塘,比上次的那块更大更完整,是他从线库里的犒赏里分来的。
“给你的。”他说。“七天,我没舍得吃,给你带回来了。”
陆昭摊开手心,看着那块鱼塘,然后手指收紧了,汤块的表面被他的体温捂软了,边缘微微的发粘。
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抖了起来。
你不如坐在旁边看着陆兆东的肩膀和那颗低垂的脑袋,头发还是乱蓬蓬的。他伸出手,在陆昭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答应你。”吕布说。
“以后若是再去,我一定准时回来,晚了时辰你就再撞我一次,我不会躲开。”
陆昭听到他的话,肩膀也不抖了,他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看着吕布。
“那说好了。”他说。
“说好了。”
陆昭伸出拳头,让吕布也握住拳头相碰:“现在我们可是发过誓的。”
“不准抵赖!”
“当然!”
那天晚上,两人正坐在井边,雪又下了起来,落在两人的肩头上。
井边上上的雪已经被他们扫干净了,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头。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只隔了半臂宽的距离,两人的手垂在身侧,几乎碰在一起。
“等开春了,”吕布说。“雪化了之后,路好走,我就带你去晋阳,骑着马走,到时候你来认路,我来掌驾。”
陆昭愣了一下,他看着吕布的眼神,那双双眼在雪光下折射带着一种笃定。
“真的?”
“嗯。”
陆昭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吕布的握在一起,两只手虽然在寒夜中都冰冷,但握在一起,都渐渐的有了温度。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一个雪夜,是吕布背着他,踩着积雪一步一步的走回了九原县这个土屋里。
那时候他的手冻的发紫,而吕布的手滚烫,如今的两只手都已经结了茧,在这里都冰凉,但握在一起却比以前要更加紧密了。
两个人坐在井边上肩,并着肩,手握着手,看着雪从天上落下来,雪已经在他们的肩膀上积下了一层。远处的雪已经被黑暗给笼罩,连样子都分不清了。
两人站起来拍下身上的雪,往屋子里走。路照走在前面,而吕布则走在后面,当他们进门后,陆昭回身把门闩给扣上。
黑暗里陆昭钻进羊皮褥子,吕布躺在外侧,把里侧稍宽的位置留给陆昭,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吕布在入睡前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陆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昭在黑暗里闭着双眼闷声笑着,把手伸到外侧,握住吕布的手,那只手腕粗壮,经脉凸起,他握得很轻,但很久都没有松开。
他们就这么搭着伙过着日子,再大的风雪都不能阻挡住。
第一卷·五原雪第十章边烽骤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