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趟。”他声音里带着未睡醒的干哑。“我去北坡那边,昨天下了几个套子,顺便砍些柴回来。”
吕布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又继续说:“你脚肿的严重,先别动,等着。”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陆昭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
现在屋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慢慢坐起来,脚踝处依旧痛着,但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他轻轻的碰着那处,发出“嘶”的一声,他这次又骂了一句。
他试着把重心移到伤脚上,一阵钻心的疼让他把额头上的汗都给沁出来了,风一吹又变成冷的。
他放弃了,顺势坐到土台上,抱着膝盖听外面的声音。
外面现在很热闹,有邻居开门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咳嗽的声音……
远处他还听到了县兵们开城门的号子,夹杂着几声鸡叫。
陆昭低头看向那半张糜子饼,拿到手里搬了一小块下来放进嘴里。
他慢慢嚼着,有一点霉味和粗糙的质感,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他吃完那半张饼后,单脚跳着挪到屋里的另一头,那墙面上挂着一张弓,箭囊挂着。
里面有七支箭,每一只的箭杆上都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吕”字,刻痕很深。
陆昭伸手去够那张弓,他握住弓臂把它从墙上拿下来。
他双手握住往上举,但他没那么大力气,拉不开弦,反倒把他的掌心给勒的通红。
他把弓放回了原位,又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小弩。他看着那道划痕,蹙起眉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小片兽骨和蜂蜡。
他把小弩放在膝上,对着光细细打磨着,动作熟稔。
在晋阳的时候,他跟着府里的武师学过怎么制弩,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门响了,是吕布他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雪推门进来,肩上是一捆柴,手里还提着一只松鸡和半只兔子。
他看见陆昭坐在土台上拿着小弩,手里还拿着修弩的工具。
他挑了挑眉问:“会修弩?”
他随手把柴给扔到一边,松鸡给扔到灶前。
陆昭点点头,把那小弩递过去,吕布接过来捏着那弩臂,凑到眼前认真看了看。
那道痕迹已经被打磨的看不见了,弩上还涂着一层蜂蜡,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手艺不错。”吕布把弩递还给他。
“那你先修着,我去做饭。”
他走到灶台前,把松鸡拎起来,拔出环首刀利落的宰掉鸡头,动作麻利点把它给收拾干净,把那些内脏全放那块木板上。
陆昭修好弩后放进怀里,看着吕布忙起忙后的模样,他捡了几根干草和细柴,依着火堆里残存的火星点着了火。
吕布他把松鸡用树枝串起来,像昨天一样烤着,不一会儿就油滋就冒出来了。
火烧的声音,吕布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平缓的心跳一起填满了这间漏风的屋子。
松鸡被烤好后,他们两个正坐在一起。
吕布吃的满嘴油,边吃边把骨头这些扔进火里,火烧起来溅起一阵阵糊香。
陆昭看着吕布的吃相,眼睛里映着他那副即使是穿着破袄也掩盖不住的凶悍。
他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第一卷·五原雪第二章土屋安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