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一卷五原雪 第一章 雪原初逢（第5页）

“冻僵了，先借个火。”

老县兵上下打量着吕布背上的人，咂咂嘴：“这谁？别是北边逃来的细作……”

“你见过北边拿着小弩的细作？”吕布把腰上的三具狼尸给扔下来，“三只，我俩合伙杀的，狼皮分你一只，换碗热汤。”

老县兵眼睛一亮，连忙摆手道：“得得得，快进去吧，那边东市的汤饼铺子还开着，这小子……送你那儿？”

“嗯。”

吕布又重新把陆昭给背上，穿过城门洞走到县城的巷子里。

九原县不大，就只有横竖两条主街，铺子都关的差不多了，零星的几户还亮着油灯。

吕布路过东市的时候，老张头的汤饼铺子还亮着灯，透出暗黄色的光，空气里还飘着肉汤的香味。

吕布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枚铜钱，肩上的人还在动着，他便不再看那铺子，径直的走过去。

他想，先把这个人给弄回家去。

他的家再县城的西南角上，那是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半块草帘子用来挡风。

吕布掀开草帘子打开门栓，一股糊味扑面而来，这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只有灶台上泛着暗红的一点余烬。

他把陆昭放在铺着干草的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用土垒成的台子，上面铺了一层干草，还有一床旧布被。

这布被是他娘留下来的，现在变得又硬又沉，还带着一股霉味，但总比没有要强。

吕布摸着黑从墙角拖出来一个陶罐，里头还有一小罐的清水。

他把布巾蘸湿，去擦陆昭脸上的冰渣子和血痕。

他用布巾细致的擦干净他的脸，显现出原来该有的样子。

他注意到陆昭的眼睛上还挂着些许残冰，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拂开，动作比自己擦脸时还要小心。

陆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睡梦中也不安生。

“……水。”陆昭在梦中嘟嚷着。

吕布听到吧陶罐凑到他嘴边，喂了几口给他喝，陆昭无意识的吞咽着，喉结在缓缓抽动。

吕布注意到他衣领露出了半截里衣，那布料细密，不像是麻葛……

他也没继续深想下去，人都捡回来了，总不能再扔回雪地里去。

吕布把陆昭打理好后，蹲在灶前对着那点余烬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灰被吹起来，露出下面的火星子，他往上面先添了几根细柴，等它们燃起来后架上了两根粗枝。

火终于升起来了，这房子里总算是有了一点热气，他从外面舀了一陶罐的雪，给他架在火上煮。

水开了，他又去附近撕了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点热水去擦他的脚踝，他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他用温热的布轻轻包裹住，陆昭只是皱了皱眉，没醒过来。

吕布把冷了的布给拧干，搭在灶台上用火烘着它，把兔子和两只狼从腰上解下来，挂在房梁的铁钩上，打算明天再收拾。

他今天太累了，没力气剥皮。

他靠在墙根底下闭上了眼，腿肚子还在发酸，他背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和猎物走了四里雪地，比扛着一袋粟还费劲。

火光映在陆昭的脸上，吕布看了两眼别过头去，然后用他的刀尖拨了拨灰。

他把最后的一块干柴塞进灶里，火苗猛地窜起来映着他的半张脸。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心想：捡都捡了，养得起。

屋外的风雪未歇，风刮过土墙上的缝隙。

不管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先让他活过这个冬天再说。

第一卷·五原雪第一章雪原初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