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探。就是找有明星潜质的人。”那人推了推眼镜,“你的脸——骨相极佳,五官立体,头身比完美。你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面。”
谢二丫眨了眨眼。她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么多词形容她的脸。师父说她“好看”,但师父说她什么都好看,排骨做糊了他说“香”,衣服穿反了他也说“挺有风格”。师父的话不能全信。
但是这个陌生人——他看起来很认真。
“当明星是什么?”
“就是拍电影,拍广告,上电视,走红毯。”林经纪越说越激动,“你站在台上,所有人都看着你。聚光灯照在你身上,闪闪发光——”
谢二丫的耳朵竖起来了。
闪闪发光。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地下格斗场那盏白炽灯,周围全是呼喊,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觉得整棵花都舒展开了。如果比那个更大呢?如果光更多呢?如果更多人看见她呢?
她喜欢那个画面。
“那——”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有钱吗?”
“当然有。”
“多少?”
林经纪比了个数。
谢二丫心算。
一百二十斤排骨。师父一年的药。还能给琴行换个新空调,师父冬天弹琴手指总是凉的。
她的眼睛亮了。
“我回去问问我师父。”
“你师父?”
“对。”谢二丫把名片接过来揣进口袋,“我师父不同意的事我不干。”
林经纪笑了:“行。明天下午三点,我还在这个路口等你。带你和你师父去公司看看。”
谢二丫一路小跑回了琴行。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谢时雨还坐在琴凳上。客厅灯关了大半,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把他白头发照得像月光的碎片。他端着茶杯,偏头“听”她进来。
“赢了?”
“赢了。”谢二丫蹲到他面前,仰着头,“师父,我今天碰见一个人,他说我是当明星的料。”
谢时雨的手顿了一下。
“明星?”
“就是拍广告拍电影,站台上所有人都看我那种。”谢二丫眼睛亮晶晶的,“他说我长得好看。师父,我好看吗?”
谢时雨沉默了两秒。
“……好看。”
“你都没看过!”
“我摸过你的脸。”谢时雨语气平静。
“那不算!闭着眼摸的!”
“盲人摸的跟看的一样准。”谢时雨放下茶杯,“再说了,你是我养的,我当然觉得你好看。”
谢二丫蹲在原地,耳朵尖莫名其妙发烫。
她清了清嗓子,把那份激动往下压了压:“他还说站台上会打灯,所有人都看着你,闪闪发光的那种。师父——”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喜欢那种感觉。”
谢时雨偏着头,好像在“看”她。灯暖黄,他的侧脸被照得柔和,睫毛在茶色镜片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地下场子那个灯,”他说,“你也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