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结束之后,年级暂时没有给出进一步的判定。疑点依旧悬在那里,没有实锤,也没有彻底消除。
班里的流言却悄悄变了味道。
之前大家只是泛泛猜测鲸屿和渡川是谁,如今有了“有人被约谈”的消息,不少人开始私下扒拉,把目光频频投向沈逾白与陆野。
课间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有人窃窃私语,刻意压低声音,却依旧能飘进耳朵里。
“听说年级找了两个人问话,会不会就在我们班?”
“我感觉沈逾白文笔就很像,写出来的文字很有感觉。”
“陆野画画也很厉害,说不定渡川就是他。”
陈熠一听见这类话,就会故意大声讲卷子上的难题,把话题硬生生扯到复习上。林柚会走到那几个人旁边,笑着聊作文素材,不动声色打断揣测。江浩则直接冷下脸,淡淡提醒不要随意揣测他人,避免无端造成困扰。
三人拼尽全力,筑起一道屏障,可那些细碎的打量,依旧像细密的针,时不时刺过来。
沈逾白表面依旧安安静静刷题,可心里压着沉甸甸的石头。
核查这件事,他不敢跟家里透露半分。一旦母亲知晓,只会更加认定是他心思不务正业,不仅会彻底禁止他写作,还会加倍要求他远离陆野。
可越是刻意掩藏,精神就绷得越紧。夜里常常睡得很浅,脑子里反复回放办公室的问话,一遍遍复盘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
这天放学回家,母亲看他神色倦怠,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以为还是联考失利带来的后遗症。
晚饭桌上,母亲放下筷子,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期待:“马上二轮复习,不能再松懈。之前联考退步,已经给你敲了警钟。”
沈逾白握着碗筷,低声应道:“我知道。”
“我最近总觉得你心事重重。”母亲盯着他,眉头皱起,“是不是还在跟陆野来往?我跟你说过,尽量少接触。他会分散你的精力。”
沈逾白心口一沉。
他没有办法解释,不能说现在有档案核查的风波,不能说自己正身处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他只能沉默。
“我没有。”他声音很轻。
“没有?”母亲并不相信,语气加重,“我看你最近总是魂不守舍。高三最忌讳心思摇摆。你现在最重要的只有高考,其余所有事情都该抛到脑后。”
“要是再因为别的事情影响成绩,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应付学业,还要扛住核查带来的惶恐,回家还要承受这样的指责。委屈堵在喉咙,却无处诉说。
晚饭草草结束,沈逾白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台灯亮起,桌上摊着各科试卷,可他静不下心做题。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野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才敲出文字。
【沈逾白:家里又在说我。我不敢把核查的事告诉她,一旦说出口,只会引来更多的指责。】
发送出去,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没过多久,陆野回复。
【陆野:我懂。你不必强迫自己去解释,也不要独自消化全部压力。】
【陆野:现在的局面,我们两头受困。一边是年级的核查疑云,一边是家里的压力。】
【陆野:但不要把所有错都归到自己身上。我们已经做到能做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