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齐从门框上直起身来。
他知道唐老是谁。
愈疮城的唐松,宗师级木属性牧师,三角城只有两位宗师级牧师,唐松是其中之一。
他在愈疮城的圣殿里闭门研习了三十年,近几年已经很少亲自出诊了,请他出手的代价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愿不愿意来的问题。
“你确定?”
水苏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伊丽莎白救过我,我需要报答她。”
“那我去吧。”厄齐说,“愈疮城来回半天,明天天黑之前我把人带回来。”
水苏转过身来,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黄昏,厄齐真的把人带回来了。
唐松是个干瘦的老人,满头白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很短的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绳绑着,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深地凹进去,但眼睛不浑浊,反而亮得有些过分。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长袍,袍子的袖口和下摆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上面没有多余的坠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木质徽章
一片菩提叶,
是他宗师资格的标识。
他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黑色皮箱,皮箱的四角包着铜片,铜片已经被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他没有寒暄,进了门只朝水苏点了一下头,然后直接走到床边。
他把皮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的东西摆得很整齐
几排水晶小瓶,一卷用麂皮包裹的银针,一块拳头大的木属性原生晶石,还有一本翻烂了的羊皮面笔记本。
他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截干瘦但筋骨分明的小臂,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先探了伊丽莎白的脉搏,两根手指按在她的腕内侧,他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
他翻开伊丽莎白的眼皮,凑近了看她的瞳孔,又把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贴了很久。
他收回手,从皮箱里拿起那块木属性原生晶石,放在伊丽莎白的胸口正中央。
晶石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表面浮起了一层淡绿色的荧光,光很微弱,像是夏天草丛里的萤火虫。
唐松把自己的手掌覆在晶石上,闭上眼睛,绿色的光从晶石里渗出来,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腕,又顺着手腕蔓延到他的全身。
他的墨绿色袍子无风自动,袍角轻轻飘起来又落下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
唐松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那块晶石上的绿光已经几乎灭掉了,只剩下中心还有一点极淡极淡的荧光在微弱地跳动。
他把晶石放回皮箱,拿出一块白布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水苏和厄齐。
他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一个解不开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