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十年没来了。”老陈说,“上一次,还是李松年出事那会儿。”
林砚没接话,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松着。
车停在旧画室门口。
一栋两层旧式小楼,灰墙,木门,窗户封了大半,外面钉着交错的木条。门前台阶裂了两道,缝里长出半尺高的野草。整栋楼像被这条街忘了,安静,破败,积满旧日的灰。
林砚推门下车。
“外围布控。”他说。
二队队长应了一声,带人散开。前门、后门、巷口各就各位。
林砚走到门前,手指在锁孔上方停了一下。门没锁,只挂着一把早就锈断的老式插销,轻轻一拉,”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浮灰从门框上方落下来,细碎地散在晨光里。
林砚侧身进门。手电光柱切进黑暗,在灰白墙面上扫过一圈。老陈跟在身后,小夏举着相机,一步不错地跟拍。
一楼像个展厅。墙面上还留着几处挂画的痕迹,颜色比周围墙体浅。地上铺满灰,几串脚印浅浅的,从门口一直通到二楼。
林砚蹲下去看了一眼。脚印很新,灰层边缘还没塌实。
“小夏,脚印先固定。”他说,“成趟拍,量个尺码。”
小夏应了一声,蹲下去开箱。林砚站起来,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老陈,小李,先跟我上去。”
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林砚走在最前面,手电照着楼梯转角,那里落着一小片东西。他蹲下来,用笔尖轻轻拨了一下。
一小截透明胶带,边上沾着灰,像不久前贴过什么又撕下来。
林砚起身继续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更空,只有几个废弃画架东倒西歪堆在墙角。
天花板低,横梁上垂下几根旧电线,风从破窗户灌进来,电线轻轻晃。空气里浮着陈旧的松节油味,混着木头发霉的气。
林砚把手电往东墙上一扫。
墙面上有一块长方形色差。那块墙面颜色略深,边缝里嵌着细灰,分布不自然,有几处像被什么东西沿着缝刮过。
他走过去,摘掉右手手套。
指节先在靠近画框痕的位置敲了一下。
声音笃实。是墙。
往左移半寸,再敲。厚。
继续移。
第三下落下去——
闷。
林砚的手停在原处,过了两秒,轻声说:“这里是空的。”
老陈把手电抬高,光打在他指节按着的地方。墙皮上一道极细的竖缝,从顶部一直裂到离地半尺,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先固定。”林砚说,“小李,正面、侧面,裂缝带比例尺。”
快门声在空屋里响得脆。
林砚换了副无粉手套,指节沿着那道空腔慢慢又敲了一圈,在墙上比出半尺见方的范围。比完后,他缓缓退后半寸,盯着那道竖缝看了两秒,才从物证箱里取出撬刀。
他这才从物证箱里取出小撬刀,刀刃极轻地嵌进竖缝。
墙缝里簌簌落下一点细灰。他偏头躲开。
刀刃进去一个角,慢慢别。